視線里幾乎全都是灰白色的,只有駱文驕藍色的背影近在眼前,最為鮮明。時卻從後方的角度偶爾偷偷打量著駱文驕,發現他甚至連帽子也沒有戴,耳朵也被凍得通紅,所幸車前面裝著厚厚的擋風被,讓他騎車時不至於被凍得毫無知覺。
時卻將整張臉藏了起來,等到周圍呼嘯的風聲結束時,他才發現駱文驕把車停到了馬路邊,一個他之前從沒到過的地方。
時卻跳下車,有些茫然地瞧著周圍模糊的街景,抬頭問:「這是哪?」
駱文驕把車鎖好,背起包,另一隻手繼續抓過時卻的胳膊,拉著他往前走,「去配眼鏡。」
要說北原市區哪裡的眼鏡樣式最多、價格最便宜,還要數這一座地處地下的眼鏡城,離北原A大不很遠,也就兩三站地的距離。這裡有大大小小上百家眼鏡店,平日裡大多做些批發的生意,也提供單賣配鏡的服務,不少本地人都會來這配眼鏡。
像時卻這樣剛來北原不久的外地人自是不知道有這樣的好地方,剛跟著駱文驕來到地下一層,就著實對著玲琅滿目的眼鏡店小小驚訝了一番。
「這麼多家?」時卻滴溜溜轉著眼睛,茫然道,「去哪裡買?」
「都行。」駱文驕在他跟前站定,四處看了看,指了指轉角處一個較大的店面,「就這個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店裡,開始找著合適的鏡架。雖不是什麼節假日,店裡還是有不少選眼鏡的顧客,店主忙著在前台結帳,見到時卻他們進來,只簡單地招呼了一聲,請他們隨便挑選。
時卻眯著眼睛,臉和陳列用的玻璃櫃檯貼得極近,方才能勉強看清楚這些鏡框的樣式。他打開抽屜樣式的展櫃,從裡面拿了個跟自己原來差不多的細黑邊眼鏡,小心地戴上,抬頭朝駱文驕問道:「怎麼樣?」
駱文驕正漫無目的地四處瞎看,聽到時卻問話,連忙扭頭看了過來,愣了愣才道:「還行,就是……沒什麼變化。」
時卻把眼鏡摘掉,又放了回去,有些不知所措地盯著密密麻麻的貨架,像是在認真考慮著駱文驕的意見,「還要有變化嗎?那你覺得什麼樣的好看?」
駱文驕顯然並沒想到他會問自己,呆了一陣,才慢吞吞地拿起了展台上另一副金邊眼鏡,將兩邊眼鏡腿輕輕握住,想要幫時卻戴上,卻有些笨拙地差點戳進他眼眶子裡。
時卻忍不住笑了兩聲,自己把眼鏡扶正,湊到鏡子前看了又看,轉頭問:「你覺得這個好?會不會有點太大了。」
駱文驕對著他的臉仔細端詳了片刻,低下頭,垂著好看的眉眼低聲道:「挺好的。」
時卻的樣貌本就生得清秀文靜,加之皮膚白皙,又有一雙笑起來很柔和的杏眼,戴上這樣金邊大框的眼鏡,恰好能將他骨子裡的青澀很好地中和,讓他看起來更加成熟帥氣了不少。
駱文驕向來不善於講一些溢美之辭,能讓他稱之為「挺好」的東西,必然已經符合了他的心意。
時卻仍在鏡子面前照來照去,將眼鏡摘了又戴,半天才又自言自語著道:「是還行,就是貴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