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窄縫,從其後探進來個腦袋,朝屋子裡面望了望。唐柏喬看見時卻坐在床邊上,和他對視了片刻,指了指駱文驕,用誇張的口型比劃著名問:「他、怎、麼、樣、了?」
時卻搖搖頭,示意唐柏喬不要出聲,而後站起身走出來,將門小心合上後才道:「睡著了,量了下體溫,三十八度二。」
唐柏喬撓了撓頭,面露難色,「這傢伙,還挺嚴重,用去醫院嗎?」
時卻嘆了口氣,「我今天晚上看看情況,如果明天能好一點,應該就沒什麼事。」
「好。」唐柏喬略顯擔憂地敲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有情況隨時去隔壁叫我們。」
時卻輕輕點頭,看著唐柏喬回了屋。
輕手輕腳地把門合上,時卻踮著腳,努力不發出過大的聲響,以免影響到駱文驕來之不易的休息。
從體育館回來後,駱文驕並沒吃多少東西,很快便無精打采地回到房間,悶頭就睡。時卻沒找到合適的機會開口詢問他的狀況,只能默不作聲地守在床的旁邊,一邊還下意識地閃躲著和他的目光相接。
時卻坐在那裡,就著檯燈昏黃的光看了駱文驕許久。看他生得俊俏的輪廓,冷淡的眉眼,白皙光潔的皮膚,鬢角處的痣,下巴微微顯現的胡茬,以及那兩瓣泛著淡粉色光澤的,柔軟的嘴唇。
偷偷看一會兒,就要移開視線一陣,再抬眼確認一下他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自己。時卻也說不明白為什麼,只是感到從未有過的侷促和不安。
好在駱文驕大多時候都處在半夢半醒的狀態,即使時卻一個字也不說,氣氛也不會顯得尷尬。
他躡手躡腳地邁著步子,準備回到床邊,繼續照看駱文驕一會兒,卻聽見身後的呼吸頻率忽然變了個樣。
「嗯……」駱文驕似有若無地輕哼了聲,緩緩睜開了眼,淡淡道,「跑哪去了?」
時卻一愣,扭過身子來,瞧了他兩眼,不禁有點緊張,「啊?哦,我剛剛……唐柏喬來了,問你怎麼樣。你……頭疼嗎?感覺怎麼樣?」
見他一副支支吾吾的樣子,駱文驕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低垂著,柔聲道:「沒事兒。」
「哦,那……」時卻撓了撓頭,一下子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找了個藉口道:「那我給你去接點水回來。」
「……不用。」
駱文驕伸出一隻胳膊,把時卻剛要邁出去的步子又拽了回來。
時卻只能僵硬地杵在一旁,一時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駱文驕神色坦然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自責又失落的色彩。
半天,他才用略顯嘶啞的嗓音說道:「對不起。」
「啊?」時卻終於抬起頭,鼓起勇氣看向他。
駱文驕神色淡淡的,面容明顯有些憔悴,目光卻一直坦然地看向他,讓他不由得有些發慌。
時卻臉上笑著,故作輕鬆道:「對不起什麼?幹嘛忽然說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