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封早就發出的郵件,電腦一直停留在發送成功的界面。
時卻並沒在認真看電腦。
他剛才又婉拒了和駱文驕去俱樂部打球的邀請,藉口說要來找謝誠打遊戲,早早溜了出來。
原因是他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如常地和駱文驕相處下去。
如果他仍想繼續這份友誼,只能這樣笨拙又心痛地隱藏下去,不要被駱文驕看出異常。
只不過時卻的演技一向不怎麼樣。
他很確信的是,駱文驕已經覺察出了什麼,似乎也在有意無意地避開他。
電腦旁爆發出一陣懊惱的罵人聲,劉子磊和謝誠雙雙摘了耳麥,無聊地靠在椅背上。
「真他媽沒勁。」劉子磊盤起兩條長腿,關掉了電腦上的遊戲界面,滑鼠在網址上點來點去,「誠兒,有沒有好看的網站,跟哥分享一個。」
謝誠雖然滿是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還是湊近了些,兩個人擠在一台電腦前,鼓搗來鼓搗去,時不時地發出輕聲的壞笑。
眼看著劉子磊就差把褲子脫下來,時卻將筆記本電腦一合,知趣地退了出去。
男生寢室內的「交流」,他一向參與得很少。
他們討論的事情,時卻也會隨便聽聽,權當圖個樂子,看到影片裡的對話和情節,偶爾也會覺得臉紅興奮,只是比起那些美麗白皙的女人,他似乎被她們身旁的強壯男性吸引得更多些。
如果不是最近一直不想和駱文驕打照面,他也不會主動到謝誠他們的房間,忍受隨地亂扔的球鞋氣味,以及無處不在的噪音和惡趣味。
時卻試探著來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是鎖上的狀態,說明駱文驕已經離開。
他掏出鑰匙進了屋,一頭栽在屬於駱文驕的那張單人床上。
方才在謝誠房間裡瞥見的各種各樣好看的女性,竟遠不如一張帶有那個人氣味的床帶給他的刺激強烈。
這讓他不免有些懊惱。
他趴在床上,摘掉眼鏡後,將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枕頭,沉重地、大口地喘息著。
「媽的。」
全身上下沒一處舒坦的地方,讓他忍不住罵了聲。閉上眼睛,有某些熟悉的光影不斷地從他腦海里閃過。
游泳館穿著紅色運動服的男生的側臉,輪廓模糊不清。
夜晚沒有亮燈的房間裡,男生安靜坐在床的一側,背脊被月光照著,立體得仿佛一張素描畫。
夏季的球場,有人神色平淡地跑進陰影里,汗水順著皮膚的紋理淌下,不言一句地躺在別人腿上。
「哈……」
時卻翻了個身,有些茫然地注視著空白的天花板,額頭泛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