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帶你回去,太晚了。」他騎在車上,朝駱文驕柔和道,「上來。」
駱文驕愣了半晌,將一條長腿邁開,跨坐了上去。
「抱著我。」時卻微微偏過頭來,對身後的人輕笑道,「小心你的手。」
已經是深秋的時節,夜風帶了十足的涼意,將時卻握住車把的手吹得通紅。身上穿的外套也被風吹透,但環在他腰上那一處溫暖,讓他並不覺得冷。
摩托車嗡鳴著駛過空無一人的街道,載著他和他遺失已久的同伴。
駱文驕似乎有些疲倦,一整個人靠在時卻的背上,將頭埋在他後頸的位置,沉默著不說話。
暖黃色的街燈照射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時卻透過頭盔的擋風鏡向前看去,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畢業之後,他去做了近視手術,每到晚上的時候,遠處的光落在眼裡,會顯得尤為明亮眩目。此時此刻,時卻看著前方寬敞路途彌散的光輝,忽然覺得心裡柔軟得不像話。
他載著駱文驕在街上騎了一會兒,又回到了川行工作室所在的那條鬧市街區後面的窄巷。
畢業之後,時卻在川行的工作越來越忙,再加上和家裡的生活作息都不一樣,總會互相影響,就在後面的公寓樓租了一小套房子,能省去不少路上的時間。
時卻對著門上的密碼鎖按了一陣,「滴滴」兩聲打開了房門,對著身後的駱文驕說道:「進來吧。」
房間裡黑漆漆的,略有些冷。時卻快走了幾步,走到窗邊把帘子拉好,又將照明和暖風全部打開,回到門口的鞋櫃前,蹲下來幫駱文驕找了雙軟和的拖鞋。
「穿這個。」時卻把拖鞋放到駱文驕跟前,自己隨便把鞋子甩了下來,光著腳咚咚咚地衝進客廳,有些手忙腳亂地把沙發和茶几上堆得亂七八糟的衣服和垃圾扒拉到一邊,好讓整個房子看起來稍微整潔一些。
駱文驕坐在門口的凳子上,一隻手解著鞋帶,動作慢吞吞的,一邊平靜地注視著屋裡走來走去的人。
「你晚上吃飯沒有?」時卻把外套一脫,走到廚房隨便轉悠了一圈,拿出冰箱裡僅剩的一根胡蘿蔔道,「沒吃的話,我多做一點。」
「還沒有。」駱文驕把鞋換好,稍稍走近了些,把背包和外套放在沙發上。
「那我煮點面吧,也挺晚了,簡單吃一點。」時卻微微笑著道,一邊燒上了一鍋水。
駱文驕隨便找了個地方坐,看著廚房裡忙前忙後的人,一下覺得有些恍然。他想起許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們一大幫人大半夜才從球館回來,餓得飢腸轆轆。時卻和謝誠兩個人偷偷溜進秦嬸的廚房,給大夥煮了一大鍋的泡麵。
現在想想,那好像真的已經過去很久的時間了。
時間所改變的,到底是什麼呢?駱文驕覺得自己好像沒怎麼變,時卻也沒有,他的樣子和他記憶中的那個在身邊又笑又鬧的大男孩還是一樣,沒有半點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