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裕狡辯著,「說不定我真是拿了錢去買婚紗呢?可能就是運氣不好半道上遇到了什麼危險,沒準我比她都更早死。」
旗袍女鬼冷呵一聲,「若是如此,我又如何能尋你討債?我死以後靈魂依舊留在舊屋裡,二十幾年後你又回了S城,打扮得人模狗樣,人稱歸國華僑,兒孫成群好不熱鬧。」
旗袍女鬼冷笑著,「你還臭不要臉想來拿我那舊屋的房契,知道我死前就把房屋捐給了國家以後,你還站在屋子門口罵人呢,最後是叫街道辦的人給趕走的。」
方裕頓時變成了啞巴了。
蕪音掃了眼方裕,等他安靜不說話了,她才問旗袍女鬼,「只是你和方裕到底人鬼殊途,你們雖有情債糾葛,但你次次擾他姻緣,損傷那些女子的同時也在損傷你自己,你若真放不下方裕,最好還是等他這一世壽終正寢以後再讓他還你這一份情債。」
旗袍女鬼一聽,直接笑著搖了搖頭,「以前我年紀小不懂事,被情愛二字所困,總以為我與他是戲文中唱的只羨鴛鴦不羨仙,認定我與他是天作之合,再般配不過,所以他都離開了,我還想著我只要足夠痴心一定能把他等回來。」
「後來我經人作保加入了革命,當我撕開情愛的枷鎖踏出去以後,我才知道世間該是如何廣闊,我這一生又該如何選擇才能活得更有意思,才不枉費我金蘭來這人世間走一遭。」
「回想才驚覺,以前只沉於情愛的那些年歲是如何可笑。」
「女子被情愛所絆的時候,連仲平這等拙劣的小人演出來的真情假意都分不出來,後來那些年,屢屢憶起當年,我都想罵我自己一句,真是蠢相!」
旗袍女鬼道,「只是偶然間又遇到了再世為人的他,我依然是孤魂野鬼,而他已經有了他的新生,我這心裡頭不暢快了,便才借著他欠我的情債給他添點兒堵罷了。」
蕪音點點頭,她猜的沒錯。
聽金蘭提及方裕的口吻,確實就不像是痴情不悔還等著方裕與她再續良緣的樣子。
「這或許就是你們之間的因果,方裕前世欠你的情債,今生就要用別的方式來還,度你了卻遺願早日去你該去的地方。」
蕪音問,「你可有什麼遺願儘管說出來,我讓方裕替你了卻心愿。」
「大師說得有道理。」金蘭被蕪音這句因果說服了。
可她卻忽然沉默了,眼眸低垂,似乎在想她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可想了許久,她卻輕輕搖頭。
「大師,我不知道。」金蘭道,「我仿佛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可仔細一想,卻又不知道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那就不用管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你只要想你有哪些事情想做,只要有你想做的事情,就讓方裕帶你去做,有一件,了一件,有十件,了十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