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南不停用這些話刺激黃燕,也終於讓她意識到,真的是自己對兒子太多的愛才讓他有了那麼大壓力,甚至因為不堪重負而自殺。
黃燕越想越愧疚,恨不得馬上也跟著死了,就為了能陪在兒子身邊。
可她一想到兒子日記中寫的。
「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享受和母親依偎在一起的感覺,可我看到她的靠近,就會從心底覺得壓抑,這種壓抑一度讓我不能呼吸,只想立即從這世界上消失。」
她的靠近會讓兒子想要從世上消失,這是一種怎樣的討厭。
黃燕只要一想,就覺得心臟痛得緊縮成一團。
之後她在和姚南的離婚中,並未給自己爭取一丁點權益,而是按照他的意思,將房子給了他,自己只要了很少一部分存款。
姚南自詡文人,每個月都是領著固定的死工資,許多年來沒多大變化。
因為這些年在姚明遠身上花了許多錢,姚家本來的存款也沒多少。
之後的很多年,黃燕都活在對兒子的愧疚中,她每日都在懺悔。
如果能回到當初,肯定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逼迫兒子,更不會因為自己對身份階層的偏見就阻止他交朋友。
想到以前多次兒子想要反抗時,自己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
黃燕都忍不住後悔的直抽自己耳光。
在黃燕六十五歲時,因為渾身劇烈疼痛被同事送到醫院,因此被檢查出患了肺癌晚期。
而她聽到這個消息反而笑了起來,終於有了一種快要解脫的感覺。
她恨不得自己立刻就死了,然後馬上轉世投胎。
她還想要當明遠的媽媽。
這次,她定然會做個不一樣的媽媽。
一個堅決不會讓兒子感覺到只要靠近就會覺得都是壓力的媽媽。
終於,在某個寒冷的冬日夜晚,黃燕艱難的從出租房裡出來,她預感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但她臨死前還想見兒子一面,於是她拖動著渾身疼痛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郊外的墓地走去。
走到山腳下時,她再也支撐不住,終是倒在了地上。
黃燕精神恍惚的看著片片落下的雪花。
她仿佛又一次看到了蹣跚學步的兒子,臉上掛著濡慕的笑容,正搖晃著向她走來。
嘴裡喊著,媽媽。
媽媽……
「噹噹當」
敲門聲忽然驚醒了沉睡的黃燕,她猛地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媽?你怎麼還沒起,是哪裡不舒服嗎?」
門外響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這道聲音曾經千百遍出現在黃燕的夢中。
姚明遠看看客廳的掛鍾,都已經九點半了,母親還沒起床。
這在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他今天睡過頭了,九點才起來。
以為出來就要面對母親的責罵,結果轉了一圈卻沒看到她的身影。
「媽?你在房間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