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來保存火苗的火摺子是之前被淋水之後,牧流昀拿來給她烘乾身體的,本來就剩得不多了。然而火摺子本就容易被點燃,李然的身體又是由易燃的紙張組成,霎時間火焰席捲了她的全身。
陳萋終於笑了起來,眼中滿是得逞的快樂與戲謔:「你現在後悔也沒有用了,你活該去死!」
她轉頭看向牧流昀和白簡,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如果你們要救她,我就去死。你們是覺得她的命比我的更珍貴嗎?」
紙片人的身體很薄,她只要輕輕使力,頭顱就會從肩頭掉落。
「救……」李然在火中哀嚎掙扎。
牧流昀掐了個訣,冷水瞬間澆在她身上。
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身體本就是用最易燃的紙張做成,之前又被燒過一半,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存活的可能,只留下焦黑的灰燼。
「你們果然向著她。她都做了這種事了,為什麼還要救她?」陳萋的聲音咬牙切齒起來,有些悽然,「你們這樣子對得起其他被奴役的紙人嗎?你們不是來救我們的嗎?現在受苦的是我們,被強迫吞掉玻璃的是我們,被強迫聽從她的命令的是我們,被澆冷水被罰站的都是我們!她那種人本來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可惜的嗎?」
白簡覺得頭痛欲裂,勉力想把李然的屍體收集起來,夢想著把她復原。
可是她和那個畫中的女人不同,被燒死,就是真的死了,連魂魄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但他也沒有辦法責怪李然。他不得不承認,從陳萋的角度來說,她做的一點問題都沒有。從李然帶著別人嘲諷她的身材開始,她和李然就已經勢不兩立,再加上後面李然在學校里做的這一出,仇怨只會越來越深。
甚至於李然剛剛的行為會讓她在內的所有紙人一起為她陪葬。
她只會希望李然死得越慘越好。
如果他站在陳萋的位置上,可能早就幾爪子撓死李然了。
可是看李然剛剛的反應,她明明還有可能悔改。也許再引導一下,她就會成為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畢竟她現在還小,沒有定性。火災的危機已經完全解除了,大家都能夠好好活下去,沒必要趕盡殺絕。
「我們並不是想向著她,而是她對於我們來說有其他幫助,所以我們必須保護她。事情結束之後,她一定會受到她應得的懲罰,我相信這個懲罰會讓你們滿意。」牧流昀眼神死寂,臉色看起來比平常更加灰敗,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白簡心裡咯噔一聲。他知道這件事給牧流昀的打擊比給他的要大得多,他只是因為快成功的事情被人攪黃了而惋惜痛心,但牧流昀會真的在意李然和陳萋的感受,甚至會因此難過糾結。
他把李然的灰燼丟在一邊,回來攬著牧流昀的肩,讓他可以有個依靠:「現在再說這些也沒有用了,我們以後做好準備就行了。」
他轉而又看向陳萋,臉色微沉:「還有你,小小年紀,遇到事就想到殺人。殺人可以解決問題嗎?不是還有法律嗎?其實還有很多更好的解決方式,你不一定要使用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