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鑫已經沒有意識了,他就這麼安靜地閉著眼。
到了醫院,盧鑫又被迅速的送去了急救室,林春南蹲坐在急救室的門口,大腦一片紊亂,他不知道盧鑫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說出那樣的話,更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衝動的衝出門。
不多久,盧鑫的妻子葉瑤匆匆趕來。
她認識林春南,只看了他一眼,就如潑婦似的對他拳打腳踢。
同時,邊打邊哭,邊哭邊打,可林春南始終不還手,她打的累了,又趴在急救室的門口,等著裡面的消息。
林春南身上有些疼,他輕輕一動,便發出了嘶的一聲,緩了緩,他忍不住偏頭看向葉瑤,「剛剛盧鑫說的人命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心裡像是有千百個貓爪在撓似的,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葉瑤眼神空洞,她學著林春南的模樣,無力地坐著,「你想聽,那我就都說給你聽,好讓你知道,你究竟做了什麼孽。」忍著心內的痛恨,她繼續道,「我婆婆生病了,這半年來一直在醫院進行治療,花銷天價,最誇張的時候,一天要有好幾萬。可老盧什麼也沒說,咬咬牙把所有的一切都承擔下來,可就在最後一段時間,醫藥費不夠了。拖了一段時間後,婆婆被強行送出了醫院,失去了後續治療的她,沒撐,過三天就去世了。」
說到最後,葉瑤痛哭出聲,「醫生說,再治療半個月,情況沒準兒就會好轉起來。你這是活生生的禍害了一條人命啊。」
林春南張了張嘴,根本說不出話來,好半天他才開口問道,「那天他問我借十萬……」
盧鑫的確說過媽媽病重,可他卻以為對方只是為了籌錢賭博撒謊而已,沒往心裡去,甚至還和其他同學一起冷嘲熱諷。
葉瑤哽咽道,「他已經走投無路了,這才想著問你借錢。前前後後為了婆婆治療,我們家已經花了200多萬,再也耗不出了。」
甚至盧鑫還去賣過一回血,要不是有她攔著,沒準連自己的器官也想一同賣出去。
林春南仿佛有些明白了,可他依舊不可置信,「難道他借高利貸、問身邊所有的同學借錢,並不是去賭博的,而是為了給阿姨治病?」
葉瑤不說話,她嘲諷的笑了笑。
可林春南覺得自己還沒有理解,「那他為什麼不說呢?偏偏要說自己的公司周轉不濟,又偏偏鬧出了賭博這一茬,只要說出來,沒有人會不幫忙的。」
葉瑤抹了抹眼淚,她面無表情道,「老盧自尊心強,和你們一起上大學時,他的家境是你們中最好的,畢業出來後又順風順水地開了一個小公司。」
其實一年的盈利也只夠家裡生活,並不餘下多少,這回媽媽生了病,他二話不說,便把公司給賣了,但最後治病的錢還是不夠,又偏偏覺得這樣會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所以才找了各種各樣的理由借錢,哪怕傳出了高利貸賭博的名聲,他也不願意讓人家知道,「他跟你說了,他沒有賭博,媽媽病了,可是你相信他了嗎?」
林春南啞口無言。
他的確不相信,還以為又在撒謊。
早知道他就不應該相信那些傳言,他就應該親自到醫院來確認,沒準還能夠挽回一條性命。
或者,更早之前,他就不該用生意的套路來欺瞞盧鑫,朋友之間老老實實地報個價格,哪怕虛低一點,可能現在的情況會變得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