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后,他走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然后又到了厨房。
“好香啊,妈妈。”顾行凑过去,把手里的酒放到了台面上,“等下是不是要焖鸡,用这个酒。”
“日本酒烧鸡?”顾妈妈面露难色。
“对啊。”顾行点了点头,吃了一口拌好的牛肉,说好辣,“现在很流行啊,你用掉吧,用不完倒了。”
说完,他便走出去和刘静她们点奶茶了。
“刘叔叔呢?”顾行点好奶茶,把手机还给刘静,问道。
“本来一起出门的,临时有事中间下车走了。”刘静说,“没事,肯定来吃饭。
顾行说好,低着头看手机里不停涌现的红点,那条朋友圈互动实在太多。
半山私人医院的vip病房冷得像一个过度运转的停尸柜,连空气都经过层层过滤,闻不出半点死亡应有的铁锈味。
刘医生走到前面,拍了拍坐在病床前的人的肩膀,语带哽咽道:“赫然,节哀。”
蒋赫然风尘仆仆赶回来,坐在病床前握着父亲已经凉掉的手,一动不动。
父亲留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自己,但什么也没留下,他最后一句话,喊的还是妈妈的名字。
顶灯惨白的光刺下来,蒋赫然突然想起小时候打翻的牛奶,也是这样在地板上漫开一片寂静的亮。那时父亲会皱眉喊保洁,又抱过自己毫不责备,说重新再买一瓶好不好?
“赫然,我怕你孤独。”父亲尚有意识时,总是重复这类的话。
蒋赫然总觉得,自己上辈子或许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这辈子活该为孤单买单。
晚上十一点多,刘秘书走进来,说安排好了,葬礼在三天后。
“nexus老楼前那条路疏通了,灵车会绕行,后门也会清理,您小时候常走的那条。”
蒋赫然点头,他转过身看着已经无生命体征的父亲,强忍悲痛。
“爸爸,小时候你带我走的路,我陪你走最后一趟。”
零点的烟花在几分钟后响彻天际,病房的玻璃倒映出蒋赫然木然疲惫的脸,烟花坠落后的窗外,暗得像梦里永远也逃不开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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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我的假期鸭,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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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看文,评论互动很开心。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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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父葬礼的当天,这座城市下起了绵绵细雨。
蒋家老宅里的二楼,蒋赫然在父亲的书房沙发上坐着,谢萍哭得没有停下来过-她带着全家从英国赶来,见到蒋赫然就止不住眼泪。
“一会儿去陵园的路上,会经过一下nexus的老楼。”蒋赫然最近几乎没合过眼,声音疲惫,眼下挂着浓重的黑影,他垂眼看着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拿出来的首饰盒,里面是他今年买了,还没来得及放到母亲灵堂上的珍珠项链。
“爷爷当年也是这样走的。”蒋赫然声音哽咽,但他没有哭。
谢萍拉了拉黑色的披肩,擦掉眼泪,看着蒋赫然那张倔强的脸,眼泪又要往下落,“我实在是心疼。”
今年年初的时候,谢萍的儿子带着她来看望过一次蒋赫然的父亲,他身体大不如前,却也还算精神。
当时在茶房喝茶,他同谢萍夫妻说:“他妈妈最疼这个儿子,我就怕自己没能看到赫然找一个爱他的人共度一生,下去了她会怪我。”
谢萍那会儿并不知道蒋赫然的性取向,笑着宽慰闺蜜的丈夫,“赫然这么优秀,性格又好,肯定会找到合适的女孩子。”
负责葬礼的人上来敲开门,说已经准备好了,按照原计划的路线,会在老蒋总的吉时经过nexus,最后抵达陵园下葬。
冬雨细密,天色铅灰。
天空低得彷佛压在头顶,蒋赫然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抱着遗像坐进了最前面的那辆车-这是蒋父生前的一辆黑色轿车,款式老旧过时,但却是在蒋赫然出生那年购入。
车窗装饰了白花,车牌处悬挂了黑纱。
其他统一装饰的黑色轿车,跟在后面,缓慢驶出。
车队缓缓驶入nexus老楼所在街区时,所有车辆都默契地靠边停下,整条街道陷入一种诡异的肃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