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还是去医院检查下。”蒋赫然在旁边插话,他收好证件,看了一眼顾行,又对警察说:“我觉得这个人很奇怪,请一定仔细检查。”
女警员点头说肯定会,然后又看到她下属走到肇事车的后备箱,打开后下属招呼她过去。
蒋赫然和顾行站在这边,过了没多久,女警员走过来,她的下属把已经因为喝太多几乎昏睡过去的人铐了起来。
“我们在这个人后备箱发现了枪支,现在他涉嫌醉驾和非法持枪。”女警员说,“作为当事人和目击者,两位需要配合去警察局录口供。”
顾行感到后怕,如果刚刚这个人再发狂一点,掏出枪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以。“蒋赫然回答,”我联系我的律师。“
顾行在之前联系了zenk,但zenk今天也不在伦敦,他只叫了保险公司的人过来。保险公司的人到了之后,说车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需要拿走检查一下更保险。
“你坐我的车去录口供吧。”蒋赫然等顾行和保险公司人聊完,走过来说,“反正我也要去。”
于是顾行再次上了蒋赫然的车。
从蒋赫然住的地方开到警察局并不远,在路上或许蒋赫然也是担心尴尬,开始放歌。顾行一天没吃东西,但被吓了这一遭,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蒋赫然开得并不快,车窗外的夜景依次闪过,顾行听到一首很不错的爵士时,随口说:“这首歌很好听。”
“《ifthisworldweremine》”蒋赫然顺口说出歌名,又把音量放大了一些,“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覆盖在黑人男女声的吟唱下,似乎轻轻跟着哼了几句。
或许是因为旋律的滤镜,车厢内的气氛变浪漫,这种浪漫让不够谨慎的顾行被那些与蒋赫然经历过的回忆趁虚而入,心再次拧紧。
好在距离不远,到了警察局之后,各种文件签字和检查证件,让顾行无暇再沉浸回忆。他和蒋赫然被分别带去询问室。
原来那位肇事人是这栋豪宅的住户,但无证持枪却是没有被发现过的事,目前对方光是因为醉驾和非法持枪,就已经有刑事责任。
顾行录完口供后,从房间出来,恰好看到走廊那头蒋赫然和他的律师在交谈。蒋赫然看到顾行出来后,走了过来。
“问完了?”他问。
“嗯。”顾行点了点头,觉得身心都疲惫,他在酒店睡那两三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我送你回去吧。”蒋赫然开口道,他朝律师抬了抬手,律师先离开了,蒋赫然又转向顾行,“还住在你朋友那里?”
在人来人往的警察局,顾行觉得这对话仿佛发生过。
“没,住酒店。”顾行吸了口气回答,“我自己打车ok的,没事,今天已经很谢谢你了。”
“你脸色发白,不要自己走。”蒋赫然斩钉截铁,“还是你很介意我送你?”
这样令人尴尬的话,蒋赫然就这么直接问出来,顾行抬起头惊讶地看他,蒋赫然没什么表情。
“没有。”顾行无奈道,“那行吧。”
上车后,车载蓝牙又开始自动放歌,那首旋律古早的爵士变成单曲循环,不知道是谁按了那个键。
在循环了第四遍时,顾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不换首歌吗?“
蒋赫然在安静开车,切换了播放方式的同时,看似很随意地低声道:“我以为你喜欢听。”
不知道是事故的惊吓,还是低血糖的影响,顾行觉得嗓子眼堵得心慌,连带着他算不上发达的泪腺,都起反应。
好像一年还是不够。
自己忘掉过去的本领不够高超,蒋赫然随随便便让人感到暧昧的能力,也依旧超群。
车到了酒店大堂门口,蒋赫然没有停在正门,而是停在旁边,因为这里可以停久一点。
“谢谢。”顾行看了一眼酒店的旋转门,一直有人进出。
他想了一下,侧过头看向蒋赫然,努力露出一个客套的微笑,“今天如果不是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蒋赫然同他对视,半天没有反应。直到前方有车开过来,没有关远光灯,太过刺眼,他才动了一下,但很快又看向顾行。
都是成年人了,顾行也不想搞得不体面。
他和蒋赫然说到底并无深仇大恨,实际上有过的那些事,连‘孽缘’两个字的定义都够不着。如果按照齐睿睿那些10后的表达,他应该已经在某段时间,对着蒋赫然发过神经了。
顾行希望自己潇洒。
他也幻想自己是个潇洒的人,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在小学被孤立到休学的时候,他在每天写的日记本上,落款自己叫潇洒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