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那位寄宿学生来伦敦的日子,严雅琴去机场接他,蒋赫然正好在家,便喊他陪自己一起。
航班计划是下午两点二十抵达,此时户外阳光正好,伦敦暂短的夏天尤其让人感到珍贵,严雅琴是个浪漫的人。
“听说夏天容易发生浪漫的事。”她笑着感慨。
“妈,太肉麻了。”二十岁的蒋赫然在旁边无语,拿出手机看新发售的电脑,算着时间等买第一批。
“都说儿子像妈妈,我这个儿子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严雅琴笑着说,“听你哥哥说,之前有个后辈喜欢你,不是还和人家去喝咖啡了吗?”
蒋赫然听到这个,眉头一皱,说:“你听我哥瞎说,她是想考我们学校,来问问我。”
“你也是真是奇怪,就埋头搞你那些飞机模型啊,计算机啊,七七八八的,也不开窍点男女之事。你爸爸可是十七岁就开始追我了。”
蒋赫然心想,又来了,这爱情故事又要听一遍了。
于是蒋赫然在路上又听了一遍父母爱情,有一些对白他都能背下来了,比如爸爸在西藏时求婚说的话。
“奇怪,今天快到机场好堵。”严雅琴看着前面的车流,又问蒋赫然几点了。
“两点半。”蒋赫然回答道,他们都没料到今天会越开越堵,花了比原本导航显示的时间多了半小时,还没进停车场。
“妈,你这台手机震动了。”蒋赫然看了一眼丢在中控置物架上的手机,是微信来电的提示。
严雅琴刚想伸手去接,前面的车就开始挪动,她不得不跟着往前,又怕危险不敢接电话。
“我给你接吧。”蒋赫然看着妈妈有些着急的样子,打开了微信,看着来点人的名字,“顾行。”
“他肯定是到了。”严雅琴说,“你接吧,告诉他我们堵车,要他找个咖啡店等我们。”
蒋赫然听话地接起电话。
“喂?”
对方愣了一下,过了许久,蒋赫然听到一个很沙哑的声音,“啊?”
“你好,我是蒋赫然,严雅琴的儿子。”
“哦,你好你好,抱歉,我吓了一跳。”那边的人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笑着说,“我到啦。”
“我们在进机场停车场,这边很堵,好像是追尾了。”蒋赫然继续说,“你找个咖啡店等一下吧。”
“哦,好的,谢谢你。”那边的人态度极佳,“麻烦你和严阿姨说一下,要她慢点开车,不着急的。”
“好,谢谢。”
电话挂掉之后,严雅琴的车往前又挪了几十米,但依旧没有排到入口处。
“顾行说什么啦?没着急吧。”
“没有,他说去咖啡店等我们。”蒋赫然话音刚落,拿在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没有退出的微信。
是顾行发来的消息:谢谢你联系我,请一定不用着急,我在国际抵达的咖啡店这边,你们到了告诉我在停车场具体位置,我下去就好啦。
蒋赫然逐字逐句念完了微信,但懒得复述顾行紧接着发来的小猫表情包。他看着顾行的微信头像,鬼使神差点开了来。
看样子像在什么国家公园或者公路拍摄的,应该是夏天,顾行手里拿着一个帽子,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好了好了,轮到我们了。”严雅琴感叹了一句,蒋赫然没再说什么,退出微信,把手机放了回去。
过了十分钟后,严雅琴终于接到了这个夏天的寄宿学生顾行。
“严阿姨您好。我是顾行,这一个月打扰您和家里人了。”顾行推着一个很大的行李箱,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飞机枕,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
严雅琴热情地笑着打招呼,“好好好,辛苦了。”又拉过几乎是靠在车后备箱那边的一个男生,“这是我小儿子,蒋赫然,他这个暑假也在伦敦。”
蒋赫然发育极好,个子太高,比顾行高出半个头,他站在顾行面前,和他对视了一眼,低声说:“你好。”
“蒋赫然!是你啊,就是严阿姨说的在帝国理工念书的那个儿子吗?很高兴认识你。”顾行一副知根知底的样子,笑着和蒋赫然说话。
“嗯,欢迎。”蒋赫然也点了点头。
他想起顾行的微信头像,觉得顾行本人的长相比头像的照片要更加那个一些。
具体是“哪个”一些?
这个形容词,蒋赫然在当时没能找到合适的,后来回家给哥哥电话时,他想了半天,还是蒋家兴在这位理工男弟弟的词不达意里,帮他补了一句。
“震撼?”
“哦,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哪有这样形容别人长相的。”蒋家兴在电话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