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方滿心鬱郁,真像他說的一樣,千年修為不都打水漂了嗎。這老妖就是修行路上的絆腳石,極端可惡。她正了臉色道:“我不願意枯等,令主如果能說出藏臣箭的位置,我現在就去追回來。”
未婚妻是個急xing子,再故意賣關子,恐怕會招來一頓bào打。令主磨磨蹭蹭裝好野菜,拍拍袍子道:“在萬象澗,距此四百由旬。正好那地方離酆都入口不遠,先去追藏臣,如果那個凡人不在,我們再下酆都……娘子帶若木了嗎?”
那綿綿蘭胸和一捻柳腰令人心猿意馬,令主的目光飄過去,沒敢多作停留,很快別開了。眼梢還在留意著,她從心衣里摳啊摳的,摳出了那截木疙瘩,“我一直隨身攜帶。現在就上路,還需要預備別的嗎?”
令主摸了摸後腦勺,“就這麼大剌剌趕赴萬象澗,目標好像太大了,萬一打糙驚蛇多不好。偽裝一下吧,別讓那賊起疑。”
他說得有道理,無方並不反對,只問:“你想怎麼偽裝?”
這麼可遇不可求的時機,不加利用不是傻子嗎。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羨慕過一樣東西……他難掩興奮地搓了搓手,“娘子一向素淨,這次可以換個裝扮。你見過太瓏的老闆娘,那婆子把自己打扮得花孔雀似的,你就照那個樣子幻化。”
就是濃妝艷抹嘛,這個容易。她搖身一變,換上了碧色繚綾的羅裙,鑲金絲的袒領如雲般承托,托出了隱約凝脂。烏髮松松綰起,斜cha步搖,涵煙眉下秋水兩翦,一張檀口因為白粉的對比,紅得腥腥然。
她轉了一圈,“這樣可以嗎?”
令主的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二八佳人體似蘇”來,就是妝太厚,他家娘子的真容幾乎看不見了。他捲起袖子替她擦掉一些,左右端詳,“這樣就好多了。”
她準備得差不多了,問:“你呢?”
他捏個訣招來狸奴,狸奴抬著一頂玲瓏小轎,轉了兩圈停在她面前。令主自己有妙招,化成一道光直撲她懷裡。無方大驚,正想扔他,發現他變成了朏朏,仰著一張討喜的臉,一面搖尾,一面在她的抹胸上親昵地蹭了兩下。
第34章
四百由旬,如果靠騰雲,須臾便至。但現在是由狸奴抬轎,轎子在肩頭顛啊顛,像làng尖上的船,拋久了簡直渾身酸痛。
兩旁群山環繞,萬象山脈的氣勢很雄渾,雖然沒有月,山體掩映在夜色下,照樣將天頂擠成了狹長的一溜。谷底平坦的通途上,有jīng致的小隊人馬行過。狸奴穿大團花的坎肩,小轎是紅色的,四角挑著四盞琉璃燈。轎門上珠簾半垂,轎子裡盛裝的美人懷抱解憂shòu,兩頰攏著喜慶的紅暈,像出嫁的姑奶奶,星夜趕著回娘家省親。
成jīng和沒成jīng的山shòu們,聽見狸奴嘿呦嘿喲的號子聲,紛紛探頭看過來。無方手勢溫柔地在朏朏的背毛上撫摸,一面小聲抱怨:“難道我很重嗎,用得著它們打號子?看熱鬧的妖多了,恐怕讓那個賊起疑。”
化成朏朏的令主舒舒服服趴在她臂彎里,半眯著眼道:“太低調不是狐狸jīng的作風,越是張揚,越不會讓人起疑。”
無方到現在才弄清她扮演的角色,原來是只狐狸jīng。她不滿地皺眉,倒也沒有說什麼。就是覺得他別有用心,為了製造蹭進她懷裡的機會,故意拖延時間,把事qíng搞得這麼複雜。
他一向如此,真是沒辦法。她壓著嗓門問:“萬象澗有狐狸dòng府嗎?”
他說沒有,假裝轉身,小小的蹄子在柔軟的山峰上踩了一下。
無方紅著臉彈他的腦袋,慍怒道:“沒有狐狸dòng,你讓我扮什麼狐狸jīng?”
令主沒敢說實話,因為狐狸jīng美艷,他可以藉機輕薄。怕她還揍他,只得說:“這樣可以大大方方的漂亮,再說夜裡不吐納,到處亂跑的只有狐狸jīng了。”
好吧,還算有理。無方按捺了,可他又在蠢蠢yù動,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再敢亂來,我把你尿路割了,不信你就試試。”
這下他忌憚了,哼哼唧唧說:“不行,我要留著dòng房的。”
無方失笑,語氣裡帶上了嘲諷的味道,“你整天想dòng房,dòng房是怎麼回事,你知道嗎?”
這麼隱晦的問題,放在檯面上討論不太好吧!令主略顯扭捏,遮遮掩掩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我畢竟活了萬把歲,jīng通世故好嗎。就算沒有經驗……沒有經驗可以研習,反正就是你死我活,四仰八叉。”
她的兩手不受控制,慢慢掐住了他的脖子,“又在胡說!”
令主的小短腿胡亂劃拉,“我沒胡說,我有教程,裡面的妖就是這樣。娘子你別亂來,我現在現形會打糙驚蛇的。你不相信我可以拿給你看,我們一同學習,你要是願意,還可以實際切磋一下。”
無方將信將疑,把手鬆開了,“什麼教程?”
令主從皮毛下掏出了他的乾坤鏡,鏡面一晃,裡頭出現了兩隻guī,公的使勁往母的背上爬,雖然滾下來好幾次,最後應該也成功了。反正好半天聽見如泣如訴的低吟……還真印證了哭爹喊娘的說法。
令主的爪子捧著鏡子,得意地說:“你看,我沒有騙人吧!”
無方起先以為會有一場天人大戰,居然還抱有一點小小的興奮和期待,結果就是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