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蜥蜴的表達水平,無方聽得直搖頭,有這樣的手下,令主其實是不幸的。不過總算弄明白了,至少白准對冥後沒有非分之想。也是啊,他如果有這頭腦,也不會打一萬年光棍了。
那邊冥君已經出現在石階上,無方收回視線又問:“我常聽說金剛座前守燈小仙,她悔婚後,究竟去了哪裡?”
璃寬老老實實說:“跟一個地仙跑了,應當去中土了吧,具體在哪裡,主上和屬下都沒有打聽過。人家都不要你了,管她去死呢。主上雖然因為被甩難過了很久,但那種難過只是因為男xing尊嚴受到打擊,不算真正的qíng傷。對您可就不同了,要是您現在不要他,他可能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其實有一顆柔軟的心,您要好好呵護他,不要讓他受到傷害啊。”
無方聽後不置可否,只是視線往他離開的方向眺望。那九幽十八獄不知在什麼地方,每一處都跑遍,應該要花不少時間吧。
璃寬迎來了冥君,十分熱絡地行禮,“屬下恭候多時了。”
冥君四下望了望,“你家令主已經往十八獄去了?”
璃寬道是,“屬下和我家魘後隨您前往第一殿。”
冥君眨巴著眼睛覷魘後,天光下看佳人,風味更獨到。魘後的美是沉靜的美,不像冥後的飛揚跋扈,她有潤物細無聲的魔力,如果對你一笑,那脈脈溫qíng能夠穿透你的心。
冥君蹭過來,帶著一點羞澀和怯意,今天他特地穿上了最美的華服,來見她時的心qíng,就像見初戀的女朋友似的。
“嫂夫人,不知現在可方便啊?馬車已經在城下候著了,請嫂夫人移步,本君為嫂夫人引路。”一手比著,請她下台階,一手在她背後攔住了璃寬茶的去路。這蜥蜴實在討厭,魘都里橫行無忌是白准縱著他,到了酆都,一切可由不得他了。
冥君帶著假笑,很抱歉的樣子,“尊使,第一殿不容外人隨意進出。魘後和我酆都不衝突,她去就罷了,你是血ròu之軀,入殿會壞了酆都的法度。秦廣王可是只認人頭不認臉的,萬一不小心傷到你,那多不好意思。”
璃寬完全置生死於度外,訕笑道:“小妖的使命就是護我魘後安全,至於人頭,小妖不在乎,秦廣王要殺我我不怕,只要冥君不想殺我就好。”說完嘻嘻沖他齜了齜牙,繞過他,追趕魘後去了。
第一殿在酆都之下,這裡衙門排列的順序就像萬象山上那條九泉一樣,是倒著來的。酆都為檢閱一切鬼事的終站,但地位最高,必須離地面最近。至於那些典獄,當然沒有資格談論環境,頭頂哀鴻遍野,腳下業火沸騰,就是各司的現狀。
從地面趕往第一殿,馬車得走上一陣子。冥君是個有心人,他在車裡供上了一爐香,和一幅天界神眾的畫像,因為知道魘後向佛,這麼做算投其所好。
無方坐在車裡,聽見車門上傳來篤篤的敲擊聲,打起竹簾往外看,一大束彼岸花從窗口塞了進來。
“送給你。”冥君臉頰微紅,“這是我們酆都都花,外面花錢都看不到。”
他送花給別的女人,不知冥後看到後作何感想。這刻無方有些慶幸,好在令主手筆大,送起來就是滿山。十八獄刀山火海油鍋滾滾,他想送也沒有天時地利。
她並未接,滿含歉意地微笑,“我碰到花粉就流眼淚,恐怕要有負冥君美意了。”
冥君失望地哦了一聲,“本來鮮花配美人……可惜了。”隨手一扔,把彼岸花扔下了萬丈深淵。想了想又搭訕,“嫂夫人的徒弟,就是和令主成親那位,是什麼機緣收入門下的?他不是凡人嗎?凡人一向膽小,不像妖魅能夠自保,按理說他本不該進剎土的。”
細說起來,委實有很多不合理,她垂首道:“他是我救的一個奴隸,到我門下時受了重傷,我花了好幾天時間才把他醫好。後來他就一直跟著我,我入梵行,他也跟著一起來了。”
冥君點了點頭,“一個凡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實在匪夷所思。”
正因為匪夷所思,查閱墮落生冊的時候,就越加謹慎小心。不過工作量有點大,這冊子不光記載身前身後事,甚至有具體的人物畫像。看似薄薄的一本,翻起來卻是無止無盡的,三千世界的一花一木都在其列,要找到一個人,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秦廣王在中土篇里翻了很久,喃喃道:“籍貫不詳,幾百個州縣一一對照過去,不花個三五天,很難找全。中土姓葉的共八千七百三十三人,小王每個都看過了,其中並沒有叫葉振衣的。會不會是弄錯了名字?”小老頭兒一邊嘴角叼著菸斗,一邊嘴角煙霧裊裊。因為兩手不得閒,沒空扶菸斗換氣,硬生生熏出了兩pào淚,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