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什念了聲阿彌陀佛,“真造孽,早知道就不動它們了。”
“不動它們,你能救你的好徒弟?”他笑了笑,轉過頭看向南方,喃喃道,“或者你不救他,他也死不了,我知道,他命硬著呢。”
無方聽他這麼說,心下猶疑,料他也許知道些什麼。但又怕自己問了他又多心,便不言語,提起裙裾往石階上去了。
幾次來去魘都,基本都是匆匆的。這次心境不同,第一次有了歸屬感,將來和他成親,必要住在這裡,這城池會是她今後千萬年的家。
走在青石路上,一階一階走得分外仔細,好奇這些石階究竟是後來修築的,還是那兩根筷子的一部分?令主其實是個神奇的人,活得久了,神通廣大。滿身本事沒有用在邪路上,大不了搭個城池,捏一些泥人,他的心,依然像孩子一樣充滿童真。
魘都很大……非常大,要走完可能需要一整天。她走得不疾不徐,他在身旁陪伴著,邀功似的說:“娘子,這裡的格局很不錯吧?當初我可是照著風水書上搭建的。你看那座樓,形狀是男xing的象徵,高大、雄壯、力拔山河,已經成為我都的圖騰……”
其實他不說話,就是對溫qíng最好的保護。和他在一起,必須學會享受自己的jīng神世界,因為本來蠻好的qíng調,他一開口就全破壞了。
她怨而不怒,所以語調還算輕柔,“你閉上嘴。”
令主一愣,什麼意思?未婚妻是腹有詩書的姑娘,每一句話在他看來都有特定的含義。內容結合當下的語境,令主腦子裡又開始嗡嗡亂響,難道她要親他?
一陣雀躍,雀躍過後就是無邊的緊張。他手足無措,怎麼辦,他連唇都哆嗦起來,但還是很體貼地說:“娘子你別動,我來就好了。”
他憋住沒讓她看見臉,這時候親親的話,怕她找不見他的嘴,親到鼻子多尷尬!所以他決定自己主動一些,畢竟他是男人,男人耐摔打,就算第一次沒經驗也不害怕,反正她也是第一次……
令主總是飽含謎一樣的自信,他舔了舔唇,斷定自己一定能給她一個美好的體驗。他把兩手放在她肩上,微風穿過破dòng輕拂他的軀體,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楊柳一樣款擺起來,那種好事將近的幸福,讓他陶陶然。
抽空設個結界,別讓外人看見,自己撅起了嘴,準備靠過去蓋章了。
無方不知道他想gān什麼,四周屏障高起,因為他心神不寧,結界壁那邊的樓閣微漾,如同隔著層水幕一般。她仰起頭問他:“你怎麼了?”
令主噓了一聲,低沉暗啞的嗓音,聽上去很xing感,“娘子,好好享受吧。”
他越靠越近,無方的眼睛越張越大,因為那黑dòngdòng的帽兜蓋下來,仿佛要把她吞噬了。她悚然,“你要gān什麼?”
即便看不見,也有qiáng烈的預感,她甚至能嗅見他的氣息,還有那種若有似無的丁香的味道。
他做好了準備,一副要gān大事的模樣,頭昏腦脹著預備親上去,這一親便確定關係,以後她就逃不掉了。令主勢如破竹,帶著必勝的信念來到她面前,然而還沒等他找到港灣,啪地一聲驟響,在他耳邊綻開了花。他驚呆了,發現臉上火辣辣地疼起來,她不滿他的磨蹭,賞了他一巴掌。
令主捂著臉抽抽搭搭辯解,“我就是有點緊張……”
她氣得跺腳,“白准,你應該去淨身!”
他不太理解,糊裡糊塗問:“親一下還得洗澡嗎?”然後看見紅色的輕雲自她鬢邊而生,慢慢蔓延,覆蓋了她的整張臉。他啊了一聲,“娘子你真好看。”
可是她嘴唇抿得緊緊的,深幽的眼眸里逐漸凝起水霧,一晃便搖搖yù墜。
令主驚惶失措,不明白自己挨了打,為什麼她還要哭。他想安慰她,手卻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好撐著膝,彎下高高的身子審度她的表qíng,“娘子你好好說話,不要哭啊。為什麼生氣呢,是因為我的準備工作做得太長,你等不及了嗎?你說要淨身,那我現在就去,你別哭啊。”
無方氣哽不已,自己還看不見他的臉,他卻要輕薄她,究竟把她當成什麼人了!她踹了他一腳,正踹在他的小腿上,他吃痛單足跳起來,她氣哼哼說:“你胸無點墨,連淨身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去你的泥潭裡玩泥巴去吧!”
她奪過金鋼圈,奮力砸向結界。哐地一下,屏障破了個大口子,她化作一道虹飛身沖了出去。令主想撈她,沒撈著,只覺涼如清泉的畫帛從指間滑過,剩他一人對著豁口yù哭無淚。
動靜太大,引來了大批偶人,他們站在四周,對令主的難過感同身受。
魘後走了,他們離男女平衡的夢想又遠了一步。都怪令主,搞什麼飢餓營銷,這下好了,衣裳都被打爛了,看來魘後是下決心撕掉這衣冠禽shòu的假面具了。女人在感qíng方面不喜歡競爭,相較之下她們更熱衷於自己成為競爭的目標。一下子蹦出來兩個對手,造成這個她覺得可有可無的男人一夕之間供不應求,就他?也配!
偶人們愛莫能助,上期剛製造的才膝蓋高的小偶眼巴巴看著他,“爹爹啊,你要哭就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