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憤然瞪他,“所以你到現在其實什麼都不會,也在這裡混飯吃?”
令主反思了一下,“也不能說什麼都不會,大方向上我都明白,因為這是本能啊。”
所以小細節就不那麼考究,他學會了動物求偶時花枝招展的顯擺自己,學會了互生好感時彼此嗅嗅熟悉味道。明白自己的要害該往哪裡尋出路,卻不懂親吻的jīng髓是勾勾繞繞。
無方慶幸,還好自己知識面比較廣,過去千年的積澱,也比玩了一萬年泥巴的令主qiáng許多。她捧著他的臉,帶他與自己口唇相jiāo,然後舌尖在他唇腹上一掃,令主的身體頓時僵住了。他像發現了神奇的密宗,唔了聲就要張嘴,她趁著這個機會竄進去,把他勾出來,帶著戲謔的味道,在他舌上輕齧了一下。
真是一把辛酸淚,她無比懊喪地想。從南到北,從上到下,哪裡有她這麼倒霉的姑娘,找了個看似jīng明的男人,實則連親吻都要她引領。可以預見不久的將來,穿著花褲衩的令主會是怎樣一副láng狽模樣,如果dòng房也得她主動,這也太傷她的心了。
好在令主不愚笨,師父領進門後,他就懂得開發創造,把一切資源最優化。
他嘗到了蜜糖的味道,未婚妻是一個巨大的蜜罐子,怎麼會這麼奇妙呢。他一直以為親吻不過是唇與唇的問候,沒想到裡面機關重重,還可以深挖。於是他纏住她,不依不饒。身體某個部位和嘴唇是相連的,抬頭、再抬頭……他下意識沉了沉腰,聽見她驚惶的抽氣聲,令主覺得自己作為男人,已經大圓滿,他終於能讓未婚妻神魂顛倒了。
無方羞愧地想,也許煞的天xing里包涵yínyù的成分,她沾染之後就戒不掉了。居然這麼喜歡和他痴纏,喜歡他的臉和身體,還有他的悟xing。令主雖然傻,但絕不是無可救藥。說真的他還是很聰明的,進退得宜,輕重有度,沒有咬得她生疼,也沒有磕破她的嘴唇。
戀戀不捨地推開他,再親下去要壞事了。他似乎不怎麼滿意,酡紅著臉頰,雙目盈然,“娘子怎麼了?不好嗎?”
很好,真的很好。她仰在蓮蕊上,微微眯fèng著眼,抬手撫摩他的臉頰,“記住了,從我這裡學到的本事,不許外傳。你要是動心思想和別的姑娘試試,當心我打斷你的腿。”
他愉快地答應了,“你放心,我只和你親。剛才那個……我好喜歡,反正大家感覺都不錯,不如順便dòng房吧!”
他說完就要撲上來,她笑著搖頭,“等我正式嫁給你,咱們再談dòng房的事。別整天吵著嚷著,被別人聽見不像話。”
他嗚咽了聲,像只小shòu,退而求其次,緊緊摟住她的腰。這樣的幸福,無方沒想到自己竟有機會品嘗。她一直覺得跳出紅塵外,和青燈古佛相伴,就是最大的成就。結果現在兩下里比較,終於發現溫暖的感qíng,要比冷冰冰的香菸和四壁誘人得多。她劣xing未除,六根不淨,看來是修不成正果的,還是和他一同捏泥巴算了。
自發把自己歸入魘都,偶人的幸福也成了她要關心的重點,“魘都上萬泥偶,要個個替他們配上伴侶,你還得再花三千年。”
開封后的令主簡直柔若無骨,他盡qíng地黏著未婚妻,答得沒心沒肺,“哪個國家也做不到人人有配偶,不說別人就說我,單身上萬年,我的痛苦有誰知道?女偶要一個一個捏,能得垂青的先娶媳婦,運氣不好的稍晚兩年。這種事也得講究緣分,或者良xing競爭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無方靜靜聽著,發現他的手不知何時悄悄攀上了她的腰。她嫌他膩歪,想撣掉他,他卻牢牢粘附怎麼都甩不脫。她偏頭看他,“你做什麼?”
他驚訝地喊起來:“娘子你這麼瘦,腰上居然有贅ròu。”被她一腳踹過來,轟地一聲落進了水裡。
那不是贅ròu,是她的元嬰袋。煞的魂魄不像人,沒有紮實的軀殼做依附。她們有一個小小的皮ròu做的口袋,裡面存放元嬰,如果軀殼毀了,元嬰四散,遇見一個願意收集它們的神人,也許千萬年後的某一日,還有重新臨世的機會。當然那種機率微乎其微,基本是無望的。
落進水裡的令主倒也自在,鏡海水不深,沒有泥沙,底部是天然的鏡面,他在水裡游曳,紅袍襯著綠水,很是悠然自得。
渾身都濕透了,袍子緊貼身軀,那利落的線條和jīng壯的胸膛,看得她面紅耳赤。他抹了下臉上的水,浮在海面上笑得燦爛。浸濕的皮膚,愈加散發出剔透的光澤。他的白淨是健康向上的,因此妖嬈的耳飾和臂釧並沒有令他過分yīn柔,反倒有種玄異的,佛xing超然的感覺。
他在水裡繼續賣弄,“娘子,來呀,這裡的水一點都不涼。”
她坐在巨蓮上,耷拉著眼皮,從那一線fèng隙里鄙視他。他撩水,làng得人沒眼看,邊撩邊裝腔作勢感嘆:“這時候有壺酒多好!烈酒、美人、紅蓮、碧海,還有獨一無二的本大王……人生快意,不過如此。”
她嘆口氣,把燥熱和羞恥一併嘆了出來。
仰頭看天,鏡海上倒有繁星,但在蓮火的映照下,實在有些黯淡。令主游過來,兩臂搭在蓮瓣上,“娘子,你是不是遺憾看不到月亮?”然後抬手一指,一道qiáng光從他指尖迸發,直衝天際。起先耀眼異常,待到了半空中,光逐漸柔和下來,只見細細的銀絲繞著圓球流轉。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以為又是他的戲法,他說不是,“那是我的內丹,我花了好大工夫才煉成的。”
本來他們這族是不需要那種東西的,天生有靈力,本尊就是通行證,到哪裡都受人敬仰。他們壽命不長,兩千年後或浴火或飛升,那珠子很多餘,要了也沒用。但他比較特殊,闖過了大劫後隨便活,為了趕上cháo流,他日夜琢磨弄出了一個內丹,裡面凝集了八千年的靈力。因為身後有魘都和滿城泥人,萬一他哪天必須離開了,這丹朱可以留給他們當遺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