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胖的宮監長長呃了聲,有點怵訪客,但更加怵天子震怒。猶猶豫豫磨蹭了下才道:“如果護國和夫人有空,明天再來多好。今晚已經入夜了,陛下有陛下的安排……”
驕傲的麒麟不以為然,他別過臉,憤怒地噴了下鼻息,聲音之大,嚇了宮監一跳。
無方依舊和顏悅色,“那麼陛下在裡面嗎?”
宮監點了點頭,畏縮地離麒麟遠一點,還是這位美貌驚人的夫人看著更加和藹。
無方回頭望令主,他不知什麼時候把乾坤鏡掏了出來。那東西是偷窺必備神器,能看又能錄,而且畫面超清,恍在眼前……
麒麟眼都看直了,想必內容不同凡響。無方湊過瞥了眼,看見厚重莊嚴的huáng色帳幔後,帝王褪了一身龍袍,覆在一個嬌媚的女人身上。皇帝皮膚很好,身材也不錯,腰間勁而有力。龍chuáng上的美人很痛苦,滿頭大汗,發出悲鳴般的嗚咽。
禽shòu啊,這麼不顧別人死活,八成是個變態吧!令主和無方嘖嘖品頭論足,無方雖然已經說過不和他師徒相稱,但畢竟做過兩天師父,偷看徒弟行房終歸不太好。她糾結了下,試圖堅定信念,然而架不住好奇,實在太想看了。於是羞赧地咬著指頭,瞟一眼,再瞟一眼,最後勾住麒麟腿,就再也挪不開視線了。
看看,和沒有感qíng的女人睡覺,無非就是這樣。明玄作為皇帝,朝堂上很威風,chuáng笫間也極其霸道。被翻紅làng……不不,沒有蓋被子,皇帝的龍chuáng也沒有他們婚chuáng的香艷旖旎。令主覺得他和娘子的互動是真正的靈魂與靈魂的jiāo融,不像明玄,只能稱之為發泄。
女主角的正面有時候會被遮擋,看不見表qíng比較遺憾,他們隨著乾坤鏡視角的轉換,脖子也不由自主跟著歪過去。可是鏡子裡的人忽然停了下來,似乎發現了什麼,憤然回頭一顧,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皇帝抽身而退,光luǒ著轉過身來,說時遲那時快,令主飛快蒙住了娘子的眼睛,好險,差點讓那穢物污染了無方純潔的眼睛。令主自己下狠勁看了兩眼,拿自己和他比較,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感——明玄果然比他差遠了。
皇帝怒不可遏,這種時候被打斷,簡直殺人的心都有。他知道有第三雙眼睛在偷看,料准了是白准,憤然打開殿門出來,竟發現無方也在外面站著,頓時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怔怔的,“師父怎麼來了?”
無方嗯了聲,“我陪令主一道來的。”
剛才他的私生活她看見了多少,皇帝心裡很沒底,都怪這恬不知恥的白准,一定是他使的詐。
他狠狠瞪了他一眼,令主漫不經心別開臉。這麼點刺激就受不了,回頭打擊更大,不會一下子駕崩吧!
令主邁著小步,帶無方一起進殿。殿宇寬闊,他那麼大的個頭進去也不顯得擁擠。明玄在寶座上落座,神色威嚴。到底是gān皇帝的,就算穿著中衣,也照樣氣宇不凡。
“這麼晚入宮,不知所為何事?”原本如果只有白准一人前來,很多話可以開誠布公。現在他帶了無方,他便不得不加以掩飾,免得她心裡愈發厭惡他。
令主是打算裝啞到底的,只拿大眼睛看著無方。無方沒別的話,向上拱手,“還請陛下網開一面,放我們夫妻一條生路。”
坐在上首的皇帝對他們的這份恩愛感到很不屑,放他們一條生路,誰來成全他?他裝傻充愣,含笑道:“這話朕就不明白了,你們夫妻不是在一起嗎,何來放不放生路之說?”
一人一shòu,天塹鴻溝。皇帝很滿意他看到的,即便眼下不能拆開他們,給他們添添堵,他心裡也舒暢。
他挑釁地看白准,眼神里充滿嘲諷。無方很想打掉他這種倨傲的表qíng,如果gān脆明著來,她還敬重他的為人。現在背後使絆子,用這麼不入流的手段,實在叫她唾棄。
她掖著兩手道:“明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麒麟的封印只有王能解開,解開之後麒麟修為頓失,如果這個時候趁機下手,不失為一個好時機。你在他化形之後bī他去梵天,bī他冒險取河圖洛書,這些都可以不計較,但你不該定住他的原形,讓他不能變幻。”
上首的皇帝聽後嗤聲笑起來,“我不過是個凡人,哪裡來那麼大的本事定住他的原形。這都是他跟你說的?”
無方哀憫地看了令主一眼,“他根本說不了話。”
“所以你就懷疑我,”明玄恨恨道,“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
喂喂喂,旁聽的令主開始覺得憤憤不平了,敢當著他的面公然吃醋,這個狗屁皇帝還要不要臉?連朏朏都聽得懂人話,難道他以為他是聾的嗎?要論大膽,皇帝真是天底下最無所顧忌的人,什麼話都敢直言不諱。覬覦別人的老婆這麼光明正大,信不信他不演戲了,直接化形取他狗命?
令主蓄勢待發,無方暗暗拉了他一把,讓他稍安勿躁。座上的皇帝很生氣,別開臉不看她,她略頓了下,好言道:“你這又是何必呢,事qíng做絕,真是你的風格嗎?你不為他解,憑他萬年的修為,終有自己破解的一天。到時候大家見面尷尬,你們還能好好共事嗎?你在世稱帝不過幾十年光景,大可不必弄得這麼難看。有些事木已成舟,磨難越多心貼得越近,你懂這個道理。”
皇帝不平,然而不平又能怎麼樣?他們到底是夫妻,兩個人一頭睡著,唧唧噥噥,早晚說遍他的壞話。其實現在他里外不是人,他自己知道。這個梗作與不作,都不重要,反正就那麼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