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主抽泣著說不是,“我是傷心,他臨走還在惦記那幾百年的工資,做這個偶人,當初還不如做根棒槌。”
無方的嘴角抽了下,果然令主的腦迴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她和他混在一起這麼久,到現在也沒能完全適應。
轉頭看璃寬茶,他痴痴望著空dàngdàng的天幕,滿臉哀戚。
這麼多人里,其實最傷心的就數他了吧!面對令主時,心裡自覺有上下級之分,只有和照柿在一起,才是平等的,可以無話不說。仔細算算,自從照柿上崗那天起,他們倆就架起了長達六百多年的友誼橋樑。他們一起摘小偶,一起抽菸葉,一起看妞兒,多少個不眠夜,都是照柿陪著他。如果他是個女人,自己一定會娶他。現在他跟孰湖姑媽去了,成了姑媽的男人,往日的jiāoqíng很快就會轉淡,再相見肯定也沒有那麼熟絡了。
當初小鳥離開,璃寬都沒有感覺那麼寂寞。以後怎麼辦呢,令主有魘後,自己徹底落單了,想起這個心裡空落落,和失戀是一樣一樣的。
令主知道他難過,在他肩上拍了拍,“活著總會經歷不同的階段,每個階段都有不同的人相伴。比方你以前老是溜出去和母蜥蜴約會,照柿不也一個人在城裡忙活嗎。兩個取向正常的男人,總有一天是要分開的,你千萬別咒他夫妻感qíng破裂,要祝福他。”
璃寬被令主說得一愣一愣的,等反應過來才道:“我只是有種失去戰友的悲傷,沒有您想像的那麼缺德啊主上。”
“那就好。”令主慈祥地笑了笑,“中午我們吃什麼?”
所以大管家一離職,所有的日常事務都要壓到璃寬茶身上了。他艱難地想了想,“不如下碗面吃吧……”
令主說好,正想問娘子要不要加蔥花,忽然聽見璃寬驚喜地大喊:“啊,小鳥回來了!”
大家仰頭朝天上看,空中一隻滑翔的鳥,不知怎麼好像翅膀運用不善,忽上忽下難以保持平衡。難道是在宮裡幾天養胖了,翅膀負荷不了體重嗎?大家半張著嘴,見她直線下降,一個猛子砸在了前面的月台上。
璃寬茶几乎淚流滿面,缺什麼來什麼,老天爺真是待他不薄。剛才還在羨慕照柿先他一步娶了媳婦,這不小鳥回來了,看來她一定是和明玄鬧崩了,他的chūn天終於要來了。
第79章
璃寬茶連蹦帶跳過去看,小鳥臉著地,把鼻樑上的皮都蹭破了。
宮裡出來的鳥兒,就跟籠子裡出來的沒什麼分別,璃寬茶看出了滿心的不舍。他上去攙扶她,伸著脖子問她,“你這回不會再進宮了吧?皇宮裡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嗎,你看上去怎麼瘦了呢?明玄沒有好好待你嗎?”
瞿如別開臉,抽出了被他架住的臂膀。
她一瘸一拐走到無方面前,怔愣著兩眼看她,看了半晌扁了扁嘴,“師父,我回來了。以後我不會再進宮了,就一直陪在師父身邊。”
無方覺得奇怪,“怎麼忽然回來了?明玄放你回來的?”
她點了點頭,“這個負心漢,說好了要給我當皇后的,現在左一個妃子右一個妃子,根本就沒打算履行承諾。既然如此,我還留在那裡gān什麼?gān脆回來,還是和師父在一起的好。”
無方悵然點頭,一旁的令主看著,邁前一步隔開了她和瞿如。
“你現在回來,照理說明玄不會答應。他和我們鬧得很僵,這事你知道嗎?”
瞿如說知道,“不就是他對師父垂涎三尺,轉過頭來對付令主嗎。又不是什麼秘密,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令主不說話,一雙眼睛在她周身盤桓,像要把人鑿出dòng來似的。她gān澀地說:“您這是gān嘛?難道覺得我是假的嗎?”
她這麼一說,令主反倒笑了,“不是,本大王就是覺得你比以前丑了很多,難怪明玄會答應讓你回來。你剛才是怎麼回事啊,翅膀不會用了嗎?砸壞了本大王的花盆事小,摔傷了事就大了。”說著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我和你師父學了點醫術,正好派上用場。來來來,本大王給你把個脈,看看你有沒有懷孕。”
大家都僵在那裡,對令主的不按常理出牌感到匪夷所思。瞿如結結巴巴說:“這……才幾天光景,怎麼可能懷孕!我雖然是鳥,也沒有那麼快吧。”
令主只是笑,拽住她的手腕根本沒打算鬆開。他當然不會真的給她把孕脈,一個醫盲懂的屁個醫學知識。他就是想探她的根底,從表面上看這殼確實是瞿如無疑,但裡面會不會有人搭便車,他不敢確定。明玄詭計多端,他不想小鳥睡了他一場,把命都睡丟了。
麒麟有浩然正氣,五指扣住瞿如的手腕,像燒灼的炭火。她不太舒服,但又不能反抗,qiáng裝鎮定問無方,“師父,有現成的屋子讓我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