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锒桌上摊着一张表格,是运动会报名表。
运动会到最后比的是班级总分,每个单项前七名都加班级积分,第一名到第七名的加分依次为九七五四三二一。
田赛都报得差不多了,径赛短跑也不是问题,有问题是长跑。
尤其是男生有一个五千米长跑,三个年段一起比,可以不报名,但只要跑完就有积分,拿到名次的话积分是双倍的。除此之外接力赛也是双倍积分。
他们班没有体校生,有点吃亏,这些项目必须抓住。
不过五千米长跑找谁呢?两个名额,一个他自己来,另一个找谁呢?
身边围满了人,但都是凑热闹的,能报的项目都报了,最后这长跑大家都敬而远之。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秋锒不知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个笑:学委来了啊,怎么样,有兴趣报个名吗?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啊,男生项目还剩五千米。
毕夏偏过头注视着他,秋锒发现他的瞳孔颜色很深,唇色却很淡。
颜色很淡的唇一张一合,吐出一个字:好。
毕夏不爱跑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应下,明知道秋锒不喜欢他,很可能是故意的。
秋锒只是随口一说,他不同意也没什么,毕竟是五千米。但毕夏居然应下了。
秋锒反而有些犹豫:那我可真报了。
毕夏神色冷淡开始收拾抽屉:随你。
秋锒觉得他同桌今天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
他说着没事,却一晚上都在练字,一张又一张。
第10章
一中的老师们阅卷速度很快,卷子早就改得差不多了,但教务处还在加班加点录成绩,今晚各科成绩陆续会出,综合排名要到明天。
第一次考试,大家都迫不及待到办公室蹲点查成绩,办公室的公用电脑前都围满了人,还有人另辟蹊径跑医务室去蹭电脑。
晚自习第二节 照例是一周总结,老班知道他们等成绩,就多说了几句。
成绩明天出,英语那边,读卡器出了点问题,现在在重新阅卷,成绩要晚一点出。
他看了一眼教室后方,状似随意道:咱们班有一位同学成绩很不错。
只剩英语选择题,也就是说其他成绩都出了,英语主观题也已经改完,而选择题他们自己对过答案,扣了多少分其实都知道。
大家纷纷猜测那个不错的人是谁,到底有多好才能让班主任夸一句很不错。
第一次考试,大家都没底,不知道自己成绩排在什么位置,不知道哪位是学霸,猜都没个方向。
班长你扣了多少分了?
两百多,不是我。
康明好像考得不错。
齐嘉乐考得怎么样?
行了别猜了,明天就知道了。考都考完了好好总结下次继续努力。
老班出教室走的是后门,路过毕夏时在他身边站了一会,似乎是在看他写字。毕夏全程笔尖未停,头都没抬一下,金属的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秋锒确定他同桌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已经写了两个小时,中途还灌了一次墨水。老班说有一位同学成绩不错的时候抬了一下头然后又继续写了。
这是考得不好?
教室里还算安静,但进出的人很多,不断有人在往办公室跑。
教室空了不少,办公室里却挤满了人,这个天气,已经不需要开空调,但是人一多室内温度就上去了。
不但热,空气还污浊,严重影响了老师们的工作环境,英语办公室都是女老师,最先开始赶人。
都回去都回去,挤在办公室,吵都吵死了。
语文办公室也开始清人,齐嘉乐被老班赶回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终于听到了点消息。
他听到一个女老师对他们班主任说:这次八班语文成绩不错啊,平行班第二了。
齐嘉乐带回八班语文平均分年段第二的好消息,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都不淡了,语文第二,其他成绩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周末作业已经全部上交,周日晚向来是自己安排学习的。
八班大半同学在犹豫要不要趁现在处理假期作业遗留问题抄课本。周一开始就要有作业,到时候始晚自习就由不得自己安排了。
但是现在综合成绩还没出,抄多少字呢?
万一就是平行班第一呢?抄多了多亏。
但万一成绩不如意只有语文能看,综合成绩垫底岂不是要抄很多?到时候又要写作业还要罚抄,来不及怎么办?
纠结是别人的,毕夏丝毫不受影响。
秋锒看看同桌,他还在写,一开始是默写,写到后来拿出了《古诗词选读》开始抄。秋锒看着他密密麻麻的几张字都觉得手疼。
疯了吧?
毕夏不知写到了什么,笔尖停顿,紧接着一滴透明的液体滴落在纸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墨痕一下子被晕染开出,红格纸上绽放一朵朵水墨的花。
秋锒一直在用余光悄悄看他同桌,现在已经完全呆住了。
哭、哭了?
要不要安慰一下?
办公室不让去,大家又开始搞起了运动会相关,纸条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就没停过。不小心扔错还要激起些抱怨和笑闹声。
男生项目已经报的差不多,但是女生还没有,高一体育课是男女生分开上,为了方便,体委也是一男一女两位。
两位体委一起负责运动会报名的事,女生那边的体委叫张静,是个皮肤有些黑,体态不那么纤细的姑娘,跟班长是同桌。
偏偏女生们不知道是不太喜欢她还是就想找秋锒,一个个都给他传纸条,问他报名情况。
秋锒一开始还一个个回,一边时不时注意同桌,看到他掉眼泪的一刹那,他把所有纸条打包连同报名表传给了张静。
秋锒记得他同桌好像比较喜欢安静,他犹豫了半天决定给他递一张纸,然后发现餐巾纸包已经空了。
他有些烦躁,虽然不太喜欢这位同桌,但不得不说,比起无声地掉眼泪,他还是更想看到他嚣张地说我不浪费时间。
前排同学还在喋喋不休地讨论他们班的语文成绩,讨论谁是那个考得不错的学霸。
秋锒一脚踹上前面的椅子,没见他高岭之花同桌掉金豆子了吗?没点眼色。
他这一脚用了三分力,前面刘奇椅子狠狠震了一下,十分不爽地转过身,看到秋锒一张分分钟就要打架的脸。
秋锒不耐道:闭嘴。
上课说话,确实是他没理,刘奇悻悻地转回去不说话了,但心里有些不服气,秋锒管太宽了。
秋锒这一声闭嘴,整个教室都噤了声。
胸前挂着红色值周牌的老师穿着软底布鞋从窗外走过,有些意外,这是整个高一最安静的教室。
毕夏好像哭完了,眨眨眼睛,最后一滴泪水落在纸上,秋锒仿佛听到啪嗒一声砸在心口。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小水珠,日光灯下泛着光,桌上的红格纸湿了两张。
毕夏依旧没有抬头,放下笔轻轻扣上笔盖,撕下中间一片模糊的纸折好压在桌角。收敛好了情绪才低声开口: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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