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周生升表情古怪,嘴裡含著雪糕滋味莫名。
溫老師問得好莫名其妙,怎麼好像讓自己跑這麼遠特地送雪糕過去,不是為了讓秦老師收下雪糕消消暑嗎?
小腦袋轉阿轉,周生升正準備著再次開口。
忽然,他瞥見荷花池畔,秦見紓穿過鵝卵石鋪成的小徑,正無聲地朝他們這方走來。
「……秦老師。」
周生升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如平地一聲雷,無端驚擾了其它人。
溫楚乘涼的這塊樹蔭其實挺大,她身後是顆有些年頭的梧桐樹,樹幹比吃泡麵用的碗口都粗。
可秦見紓一來,自己身邊幾個挨著一起乘涼的學生都紛紛找藉口跑開了。
秦見紓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就這麼怕?
溫楚輕晃著小腿,回頭看去,斑駁的光影投在白淨的臉,她掀了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很難猜嗎?」
秦見紓緊挨著溫楚,在她身旁坐下。
兩人的胳膊貼在一處,溫楚感受到了對方肌膚燙人的溫度。
不像自己,身上清涼涼的。
秦見紓故意的吧?
沾她身上的涼氣降暑。
可儘管如此,溫楚也沒有要撤開手臂的意思。
秦見紓一隻手上還捏著未拆的雪糕,她輕悠悠地,補充完剩下的話:「學生才不會大熱天的無聊到沒事買只雪糕給我。」
整個學校,也只有溫楚會對自己做這麼無厘頭的事情。
新世界的大門打開以後再看溫楚,秦見紓在她們的日常接觸中,發現了許許多多曾經被自己忽略掉的細節。
有意思的是,這些細節都很有指向性。
從五月到六月,秦見紓在觀察自己,也在觀察溫楚。
並不知道身側的人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溫楚伸手,指了指她手裡的雪糕:「那你怎麼還不吃啊,都要化了。」
她的語調中隱含嗔怪之意。
兩塊錢呢,自費的。
聽了溫楚的話,秦見紓開始一點點撕開雪糕包裝。
換手的時候,她伸出那隻一直握著雪糕的手,攤開,倏地貼到溫楚的臉上:「涼嗎?」
秦見紓眼中笑意輕晃。
冰與火,在這一刻似乎倒轉了過來。
溫楚剛還說自己身上絲絲涼涼的好不清爽,現下,開始實時升溫,發燙,像是被扔進了滾熱的熔漿里。
溫楚長睫輕顫,抖落了細碎的光:「嗯……」
不等她再說些什麼,眼前這人已經將手撤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