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手机响。
宗城刚走到杂货店门口,立即伸手掏出来,手指划开,不是林迁西的回复,是班级群发的消息,通知大家可以查分数了。
林迁西这么在乎分的人,这种时候居然没了消息。
宗城?杨锐从店里出来,刚好看见他,手里提着个空保温壶给他看:刚打算再弄碗汤给你送去呢,没想到你提前回来了,恢复的可以啊。
杨老板挺热心的,住院期间去医院看过他一回,后来还叫王肖他们往医院里带过一回自己炖的汤,今天正好有空,本来打算再做一碗送去的。
别忙了。宗城直接问:林迁西来过吗?
杨锐打量他:怎么问我要人,他不该在医院跟你一块儿待着吗?
没有,他说脚疼。宗城抿住嘴,越来越觉得不对。
杨锐说: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路峰。说着进了店里。
宗城跟着进了店,他已经匆匆的几句话说完了,挂了电话。
路峰也没见到他。杨锐回头,在柜台上摸了根牙签塞嘴里,皱着眉:林迁西挺不对劲的,那天从医院回来就不对劲,知道三炮在逃后就更不对劲了,说害怕吧,又不太像,我总觉得他跟病了似的。
宗城转身出去:我去找他。
锐哥。外面自行车铃响了一声,秦一冬蹬着自行车来了,一把捏住刹车,看着刚出来的宗城:你出院了?
宗城嗯一声:看到林迁西了吗?
还以为又是没看到的,他问的时候就走了过去,都没停,听见秦一冬说:看到了,他不让我跟着。
宗城停下,回头:他在哪儿?
秦一冬伸手朝右边指了一下,从老街往那边一直走的,跑得比兔子快。说完又看了看他,轻声说:明明中刀的是你,我怎么觉得林迁西比你伤得还重,他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上回跟我一起遇上三炮那次。
宗城没说话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林迁西已经在外面转了一天,仍然一无所获的一天,不知不觉的,又爬上了医院的楼。
其实他每天都来,只不过都是悄悄地来,来了在病房门外面看一眼宗城就走,到了晚上再发微信跟他说话。
快到病房那一层,他在楼梯上坐了下来,缓了缓,揉一下脚踝。
脚早就没那么疼了,脚疼的理由也不能一直用,总得去见宗城的。他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吸气、吐气,手臂搭着膝盖,垂下头。
在外面走了太久,连长裤的裤腰都汗湿了,裤兜隔着一层布,好像透出了亮光。林迁西瞄见,才回神,摸出手机,因为怕来看宗城的时候被发现,手机早就调了静音,要不是亮了都不知道来了新消息。
他翻看一下,是班级群发通知说可以查分数了。
又翻到微信,看见灯塔头像上有未读消息,好几条,赶紧点开看。
等不到你来了,爸爸今天就提前出院了。
你在哪儿?
下面还有一条未接通话。
林迁西才知道他已经出院了,站起来就往楼下跑。
跑出医院,下意识的,又往路上前前后后看一遍,脑子里有根神经绷紧了,仿佛他一直在找的畜生怎么找也不会出现,他去见宗城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
脚步顿时又慢了,他抹一把脸,两只手收进裤兜里,稳着情绪往前走。
去他妈的,他就是要去见宗城。
离老楼越来越近,天昏暗了,马路边上树影破墙,被路灯照得昏沉沉的拖在眼前。
林迁西停下了,在黑乎乎的墙根下面站下来,耷下肩膀,心里居然开始挣扎,一个声音在警告:不该这样跑去见宗城,万一又害他出事儿,万一另一个声音又说:去啊,去他妈的,管他的!
心脏开始越跳越快。
你在这儿。冷不丁的一句,巨他妈冷淡又熟悉的声音。
林迁西猛地抬头,看见面前站着的人,宽松的黑T,薄薄的长裤裹着笔直的双腿,背对路灯,看不清脸也知道是谁,心里刚一紧,又放松。
我操,我做梦?他自言自语。
宗城说:嗯,你做梦,是美梦吗?
林迁西确信是他了,咧了下嘴角:嗯啊,美梦。
宗城走过来,站他旁边,背贴上墙,声音低低地问:你喜欢躲这儿?
胡扯,林迁西手心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悄悄蹭掉了汗:谁说我躲了。
无所谓,我跟你一起躲。宗城说。
林迁西转头,看到他雕刻似的侧脸剪影,现在他们一起藏在这片墙根的黑暗里了,心里就像被什么挠了一下,喉结滑动:你他妈撩我。
宗城抬手勾住他肩,往面前带一把:过来。
林迁西被他带过去,靠在他身上,背贴着他半边胸口,闻到他身上一股药水味儿,刺地太阳穴都跳了一下,不自觉地又往路上看,什么都没看见,掐了下手心,忍住了,回过头,忽然很轻松似的对他说:哎,你在我脖子上再来一口。
宗城的呼吸喷在他颈边:什么?
林迁西抬手指指脖子,痞笑:像上次一样,给我来点儿痛的,这么久没见到你真人,我突然想玩儿个刺激的行不行?
宗城似乎看了他两秒,胳膊环着他肩,收紧,一低头,嘴唇落在他脖子上。
林迁西感觉他嘴唇很凉,在自己汗津津的脖子上含了一下,又一下,忽然又烫了,是他的舌尖,在那儿舔着描画,顿时头往一边歪,昂起来,扯紧了,猛地被一吮一吸,嘶一声,像窜过一阵电流,又酥又麻。
宗城抬头,把他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林迁西身上的短袖忽然被往上一掀,看见他低下了头,胸口那一点冷不丁一麻,又一痛,一把抱住他脖子,呼吸粗重了,低低说:操,也别这么刺激
从那点到整个胸腔都要烧起来了。
宗城从他怀里抬起头,手在他背后一按,抱住了他,低声问:好点儿了吗,乖仔?
第121章
好点儿了吗?
林迁西说不上来, 也说不上来宗城为什么要这么问,脸搁他肩膀上,脖子上辣辣的疼,胸口也是, 至少这一刻是舒服的, 又痛又爽, 就觉得宗城特别鲜活,除了被他抱着的时候总能闻到那种刺人神经的药水味儿,好像都很好。
他把脸埋在宗城脖子里, 蹭了一下,摸到宗城抱在他背后的手,拉住,喘气说:我挺好的, 走吧,别总在这儿待着。
总在这路上待着, 就算是藏在黑暗里,他也觉得不安全。
宗城看一眼他低垂着的脸,昏暗里也看不清神情,抓了他的手:那换个地方。
二十分钟后, 林迁西被带到了河边。
下了河堤,宗城才松开他手, 在斜坡上躺下来, 拍一下身边:躺这儿。
林迁西看了看他, 仰头躺下去, 和他躺一起。
天上出了星星,河面上吹着夏风,这里比之前的墙根更黑更暗。
说会儿话吧, 乖仔。宗城说:你有什么话就跟我说。
林迁西问:说什么?
随便你,宗城的声音没有起伏,很安稳:我听着。
林迁西沉默了一下,才说:你现在伤真没事儿了?
嗯,开始很疼,特别是换药的时候,用的药很刺激,但是恢复地比我想的要快多了,可能杨老板送的汤也不错,最近有点儿痒,开始愈合了。宗城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说这么详细,都是想让他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