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慧蓉拉溫知宴坐下,察見他風塵僕僕的趕到北城來,臉色是一半焦躁一半欣喜,她問他道:「餓了嗎?要不要吃宵夜,廚房裡還有餃子,是爾爾傍晚下廚房跟你媽一起包的。下午你小姑把她接來的時候,還以為從此要安排一幫人來用八抬大轎把她供著呢。
結果來了,她跟沒事人一樣,又甜又乖的跟我和你爺爺問好,見我們在包餃子,閒不住的鬧著要幫忙,還告訴我們她的酒店生意現在操持得很好,邀請我們有空上她的酒店去度假。」
「她就是這樣的,對自己的事從來都大而化之,馬馬虎虎。」溫知宴能從鄧慧蓉的話里想像,下午黎爾查出懷孕以後,被接到辰豐胡同來是什麼場景。
「阿宴身上帶著皮夾?」鄧慧蓉給青年倒了一杯熱茶,讓他解乏,她能瞧出他有多焦急的趕回來,路上肯定連水也顧不著喝一口,於是忽而轉了話題。
「怎麼了?」溫知宴低頭抿了一口白瓷茶盞里的鐵觀音,牽動薄唇,不解的問。
「拿出來給奶奶瞧瞧。」鄧慧蓉沖他要他的皮夾。
溫知宴從大衣口袋裡掏了出來,上個月才換的深藍摺疊款小牛皮皮夾,某奢品的高定,袖珍長方形,精緻的走線,利落的外觀。
右端印著yan字,是他的專屬,全世界僅此一個。
鄧慧蓉打開來,視線掠過一些各國貨幣現鈔與銀行卡,不出意外的見到里右端透明格里存著的照片,還是那個跳芭蕾舞的小姑娘。
皮夾是新的,他從小就不惜物,行事從來都是衣不如新的揮霍。
可是那張已經有些糊了人影的舊照片,卻是他帶在身上,陪他到處奔波的無價珍寶。
鄧慧蓉笑意吟吟的把皮夾還給溫知宴,說:「等明年這時候,你這皮夾裡面肯定會多存一個小奶糰子的照片囉。」
溫知宴這才懂老太太看他的皮夾是什麼意思,是在憧憬他當了那個跳芭蕾的小姑娘的丈夫之後,現在要因為這個小姑娘升級當爸爸了。
溫知宴莞爾一笑,一顆心在寒冷的雪夜裡涌動暖暖的熱流,剛從商場上走下來跟人狠厲逐利的尖銳眼神瞬間柔軟了不少。
「快去看爾爾吧,你小姑一直幫你盯著她,說是早就睡著了。我估計應該沒有。」鄧慧蓉瞧出溫知宴現在就是想奔到黎爾身邊去,可是礙於一走進來見到鄧慧蓉在為他留燈等候,只能選擇先跟鄧慧容請安。
「奶奶。」溫知宴拉了拉鄧慧蓉的手,壓低嗓音,發自心底的說,「謝謝你。」
很多個時刻,在這個家裡,懂他跟支持他的人,都是鄧慧蓉。
「謝我做什麼?」鄧慧蓉問,「誰給你懷上寶寶了,你去謝誰。」
「不是。」溫知宴淺笑,喃喃道,「我想謝謝你一直支持我去做喜歡的事,娶我喜歡的人,現在,我真的得到我想要的家庭跟生活。我覺得什麼都夠了。真的,我要好好的謝謝你。」
得知黎爾懷孕,他的心情就是這樣,感到來這世上,什麼都不缺,他已經擁有夠了。他很謝謝鄧慧蓉不顧他父母的反對,安排他跟黎爾相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