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衡深深地看著她,啞聲問:「你就這麼相信他嗎?」
默了兩秒,興許是在做思考,可是思考結果不變,沈彌仍是點頭,「他不是什麼壞人。」
她感覺得出來。
拋卻夜裡做的一些事情外,他人真的很好,克己復禮,從未越界。夜裡的話,她覺得好像也是她先越界。而他原本有維護自己利益的權利,可他也沒有。
她就像那個一直侵占別人領地的人,而他總是無奈退守。
周亦衡覺得有些荒謬,那種巨大的荒謬感將他籠罩。可他不甘心,宛若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一般,咬牙問她:「那如果我篤定地告訴你,他心機叵測,一開始就是心懷不軌,你信不信我?」
沈彌不太贊同地看他一眼,搖搖頭:「不會的。」
她難以啟齒,不方便跟周亦衡解釋清楚……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吃虧。
就在昨晚,他都還在被她偷摸。
周亦衡嘴角掠過一道輕蔑的嘲意,當然不可能被她說服。這只會讓他對周述凜的厲害程度擁有更深的認知,讓他產生更多的懷疑。
他默了幾秒後,不再執著於將時間浪費在另一個人身上。心口對周述凜的不滿日益加劇,即將壓制不住,可是到現在為止都還只是他的感覺。興許,只是看見周述凜跟她在一起的親近,妒意的轉化也說不定。
他承認,在看見他們接吻時,他的胸口翻江倒海,到現在回想起來都無法釋然。
深嘆了口氣後,他低下頭去牽她的手,有些彷徨。
「對不起啊,瀰瀰。」
「一直以來,因為確定所有東西都會是我的,我從不知道珍惜。家裡的事情是……其他方面也是。我總以為,不管我走出多遠,所有的事情都還會在原地等著我,所以我放任自己,想走去哪裡就走去哪裡,想走出多遠就走出多遠。但這回,我回頭一看,才發現什麼都沒了。」
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與其他人剖白過自己,這是頭一回。也只對著她。
沈彌的心微微泛起刺疼。他的意氣風發,好像在被這個世界消磨。她想安慰他,「不會的,不會什麼都沒了的。」
他搖搖頭,認真道:「我從來沒有不想跟你結婚。」
只是他在徹底安定下來之前,放不掉那點自由。
他看著她的眼睛,可是這個話題,沒法繼續。
沈彌微頓,輕聲道:「已經過去了。」她也從口袋裡拿出錦盒,遞還給他:「這個還給你。」
她的無名指上正戴著一枚戒指,她也只需要一枚。
所以,她要將它還給他了。
他們那個時候一起去挑的那枚婚戒。男款到現在還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那天周述凜將它交給她,讓她收好。可是她好像沒有什麼好收好的,便還是決定交還原主。
今天正好是個機會。
心臟處傳來被撕扯開的碎裂聲,周亦衡緊擰眉心,拳頭握了一遍又一遍,可仍是伸不出手去接。
周述凜隨後而至,看見的便是這一幕,難免有些意外。
他停住了腳步,選擇遠觀。只是心口,忽然得以開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