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語有些混亂,只顧著一股腦地全往外說,能看得出來她有多著急。
雖然這話真假摻著,但她確實是頭腦一熱才摻和進的這件事情,當時也確實沒想到沈家的事情。否則,她要是只壞了沈彌一人的事情,後來也不至於如此心慌。
沈含景用力抱住符嵐的胳膊:「媽媽,您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我跟你們道歉。我是沈家人呀,我從來沒把自己當過外人,我又怎麼會想毀了我們家呢?對我沒有好處啊。」
在她的這個說法下,符嵐稍稍冷靜了下來,終於不至於像轟然倒塌那樣的崩潰。
可能她確實是無法想得那麼全面,後來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她就更加不敢告訴他們。
這個事實對於他們來說,才總算不似剛才殘忍,不會叫他們覺得這幾十年做的事情全是一場荒誕。
可後來這件事之所以得以解決,是因為有個周述凜出現。他施施然而至,像個旁觀者圍觀這場鬧劇,誰能想到後來他卻成了事件的中心。他看起來氣度就不簡單,並不在周亦衡之下,甚至更加沉穩可靠。沈彌答應,他們也答應,這件事才就此化解。
如若不然,他們也不知道現在會是個什麼局面。
所以,並不能因為現在事情解決,就輕飄飄將這件事
掀過去。它是因她而起,卻不是因她而解。
當時周亦衡在他們面前還是個好孩子的形象,有些任性,但不算出格,就算她確實是將他外面的事在他們面前捅了出來,也還是一碼歸一碼。
——畢竟,她大可以跟他們商量著來,而不是自己做主,將局面搞得那樣難看,當時沈家跟沈彌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簡直是整個北城的議論中心。她並不是毫無選擇。
而且,她說的話幾分真假尚未可知,誰又能知道她沒有藏著私心?
沈柏聞肅然道:「今天瀰瀰說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一點。我當時確實也在想著該怎麼做才好。這次也正好——」
沈含景咬緊唇看著他,不知道他要說些什麼,但心裡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養了你二十六年,你早就成年獨立,到現在,也是差不多了,不會太早。」
他先開了個頭,聲音緩緩。
這也是仔細斟酌過後才下的決定。那天從酒店回來後,他就已經在想,直到現在,終於下了決定,也下了決心。
不管是因為之前符嵐的偏待,還是因為這樁事,都算是原因。
而且,他覺得,沈含景插手攪黃的這件事,他得給沈彌一個說法。
這個決定,已經算是寬容。要說什麼別的,沈含景確實也沒有、付不起代價。再去責打什麼的,也沒什麼意思,就將她不再當做是自己的孩子就好。而她不是自己的孩子的話,他也沒了權利去打。
沈含景已經從這個話頭裡猜到了他接下去的話,眼睛裡窩著的一包淚水窩不住地往下掉,牙齒都在打著輕顫,「不要。我不要,爸爸。我去跟瀰瀰道歉,我求求你——」
她想阻止他繼續往下說,不願意去聽接下來的話。
符嵐望著丈夫,神情很複雜,沒有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