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認識時以為他話很少,現在卻嫌他話怎麼那麼多。
而且,她也不覺得他看起來有什麼不好意思。
他的手隨意地搭在她腰上。說要看書,眼神卻半點沒往剛才放去一邊的書上放,接著便聽他含糊不清地一問:「要早點休息嗎?」
前後一關聯,這個問題怎麼聽都像是對她發出的溫習昨晚功課的邀請。她的雙眸溢滿不可思議地斥向他:「周述凜——」
她下意識便要站起來,卻被他淡淡摁住,解釋說:「只是怕你昨晚沒休息夠,問你要不要早點睡。」
——是嗎!?
她存疑。
不信他真有這麼純粹。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似是不解地輕問:「你以為是要做什麼?」
沈彌:「……」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昨晚的事情,就算只給她看一抹黃色顏料,她恐怕都坐不住。
她無法承認,轉而催他:「你快點接著看書。」
「好好地,修身養性。」沈彌補充。
他低低悶出笑來。
猶如剛去逗弄了一遍漂亮的小孔雀回來。
他沒有動作,沈彌索性自己拿過那本書。也沒有吃獨食,捧著的角度她能看到,他也能看到。
周述凜隨手拿過一邊的毯子。
那里整齊地疊放著兩條,一條是他的,一條是她新買的、剛洗淨的。他拿過了她的那條,遞給她。
沈彌並未多想,抱在懷中,下巴輕蹭著。
這本書她一般一天只看幾頁。很多詩都值得細讀與回味,差不多夠思考容量了她就會停下。就好像是一道珍貴不可多得的菜餚,珍惜地一天只吃一點,圖一個細水長流,慢慢享用。
她用之前的毛毯很不好意思,用上自己的,倒是自然多了。
少了那層心理作用作祟。
夜裡微涼,她將毯子鋪開,蓋在了身上,順便將他也蓋住。
就跟知道她手臂酸一樣,他隨手給她揉著。揉的手也對,就是她昨天用的那只。
他剛動的時候她還不習慣,但一想,也是他作的惡,便沒有拒絕。
看完兩頁,她翻過去。
也是這時,在毛毯之下,他的手漸漸不止於重複方才那同一個動作。
她不可能沒有察覺。肌膚相碰時,她腦海里的弦就被彈響了。
她抿住下唇,下意識放慢了動作。
這張毛毯就是個恰到好處的阻擋屏障,內外是兩個互不打擾的世界。
不論裡邊在做什麼,眼睛都看不見。
書頁上的鉛字就在眼前,一行行清晰可見,她卻看不進去。凝著同一行字許久,視線都沒有移動過。
注意力全被勾在了別的地方,感受著鬢邊的呼吸溫熱,哪裡哪裡的指尖微涼。
「周述凜……」她叫得有些急。
「嗯。」這一聲像是鼻息,淡得不經意。他問:「怎麼不往下翻了?還沒有看完麼?」
在這一頁停留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正常停留時間約莫一點五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