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個永遠都無法除去的疙瘩。
周伏年靜默片刻,最終也只是淡淡拂過,跟風一樣輕,「一次意外的事罷了,提她做什麼。」
他的掌心慢慢攥緊。
歲月已經在他的眼角鐫刻下了痕跡,留下不淺的溝壑。
聽他這樣雲淡風輕,秦雪心情好了不少,「嗯,那你快點過來吃飯,我去叫亦衡,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周伏年握在桌角,手背上青筋隱現。
記憶里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即便是她的親生兒子,都只遺傳了個七分相似。
「周伏年,哪個伏,哪個年?」
「喂,你已經賴在我家門口三天了。」
「誰教你這麼追人的呀?」
喉間泛起鐵鏽味。
這世間再不可得那樣一雙眼。
……
知道周述凜今天會來,周亦衡在這等他多時。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將手裡的半截煙掐斷,懨懨耷下眼。
他可沒忘記,他們上次在這裡談話,周述凜口口聲聲:「各取所需,合作而已。」
直接讓他放下了最大的戒心。
他真信了。
畢竟在他們所有人眼裡,周述凜都是直到那晚才入場,事前他們並無交集。要說有什麼別的目的,也很難。
周亦衡冷笑。
結果,所謂各取所需,合作而已——
就是他們之前早已認識。
撞車事故他免除了沈彌的賠償,並且私下里也還有聯繫。
直到那晚之後,他悄然接過這個手——誰敢說他真的別無二心?
都是男人,當時聽沈彌提起那個庫里南,周亦衡就已經敏銳地覺出了幾分不對。沒能想到,竟然真的是一個坑在這裡等著他!
真是好一個合作而已!
周述凜似乎對他在這邊等待並無意外,止步於幾步之外。
他緊握雙拳,回過身,似是譏誚地掀了下唇:「合作而已?」
周述凜神色淡淡,只是靜看著他。
周亦衡看著他的眼睛,咬牙道:「庫里南。」
很簡單的三個字,就足以挑明,也揭穿他上次在這邊的所有冠冕堂皇的說辭。
周述凜薄唇微抿,狹長的鳳眼裡唯有淡漠。即便是被當場戳穿,面上依然不見心虛之色。
「放走駱莎,幫她進來。周述凜,你真是好大一盤棋!」
周述凜一手插在黑色大衣兜中,在對視間,輕一啟唇:「嗯,我看上你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