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趴在白色的被子上,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明確道出人名,但是她好像自己讀懂了故事的主人公是誰。
那是一個她全然不知的故事。
她怔然地望著他。
有一方天地,被他向她揭開了一角。
那個天地里,藏著的是他的另一個世界。
他身上到處是傷,沈彌只敢握住他的手,動作無意識的在收緊。
周述凜喉結輕滾,低聲道:「瀰瀰,她不是第三者,並未插足別人婚姻。」
他說不上來,他是等了多久,才能給謝舒玉這一句澄清。
他也不知道,他還要等多久,才能將這一份澄清廣告天下。
沈彌心頭巨震。
他看著她的眼睛,繼續一字一句道:「我今年三十一,大你五歲。」
他將他所有的故事都說給了她聽。
沈彌呼吸微急。她目前既定的某些認知被打翻重塑。
「周述凜……」
這是一個她完全無法想像的故事。
難以想像,周伏年在背後做了那麼多事情——虛構他母親的身份,篡改他的出生、年歲。將一切粉飾得太太平平,愣是將所有人蒙蔽!
看著她長大的周伏年,溫潤儒雅的周叔叔,她怎麼可能想像得出他會是那樣的人?
她也無法想像,他的前半生,曾經遭遇過多少凜冽的風雪。
沈彌想起了之前在他辦公室看見的那一張照片。那次,是他為數不多的提到過他的母親。
「她是個很好的人。」
「她對誰都很好,也很好欺負。」
「沈彌,你不要像她那樣好欺負。」
字字真言。
沈彌直到此時才知道,他為何會有那些叮囑。心口泛開了一片酸意。
是啊,她太好欺負了。
她很漂亮,卻又帶著波瀾不驚的明媚,是會讓人覺得如沐春風的舒服。氣質溫婉,有種江南那邊的味道。沈彌很想見見她,也還記得那張照片,她覺得,自己會喜歡她的。
江南……
沈彌之前待了多年的福利院就在江城,江南那一帶。
她捏了捏他的手,忽然覺得很是難過,鼻尖泛酸。「那、媽媽現在呢?」
「七年前病故。」他聲線平靜。
沈彌喉間更啞,啞得說不出話,眼睛下意識一紅。
也不知道,謝舒玉的人生為何這般不容易。明明他已經要長大了,卻於此時……
「一直想跟你說說她的事情,」他斂眸,不知拂去些什麼,「但沒找到機會。」
沈彌垂下眼,聲音喪喪:「好可惜。我都還沒有來得及見過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