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沉默還是超出了她的意外。她沒想到他沒去找她詢問或是生氣,只是自己來到了這裡獨坐冷靜。
可他有沒有想過——
若是他問她,興許會得到一個不一樣的答案呢?
她不是草木,怎能無情。
那都只是原先。
那個計劃表,上次修改的時間也是上次打開的時間,她其實已經很久沒有看過。
沈彌心裡清楚,他們之間也不止這件事。
一直以來都是他付出與給予,她回饋得實在太少。他朝她走來了九十步,而剩下的十步她可能都沒走好,實在失敗。
而現在,她更加心疼於他沉默的難過。
沈彌聲音低低的,如是輕喃:「我什麼都不懂,很多時候可能也沒做好。你能多擔待下嗎……」
她是知道主動認錯的。
他握住膝蓋的手在越收越緊。卻是那般不動聲色,不動聲色到連情緒壓重都無人所知。
心痛感也不知道是將誰貫穿。
「沈彌——」
她吞咽了下,鼻尖忽酸,過了兩秒才問:「嗯?」
周述凜平靜地目視前方,看著前方群山重疊,綿延萬里,只開口問道:「還打算去嗎?」
他溫和得出人意料,沈彌都微愣了下。
周述凜偏頭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如同山中遠霧,重複問了一遍問題:「現在,還有打算去嗎?」
對視間,她無意也無心撒謊,如實道:「想去。」
他目光沉靜地在接受,好似也並無意外。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數個小時。一開始,他懷疑他很失敗,這麼久以來他原以為他們之間已有成效,沒想到都是假的,挫敗與沮喪快要淹沒頭顱。他已經費盡心意,卻突然有種全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落空感。而要他再努力、再使勁,他也覺得沒法再做到。
任由冷風在這邊生刮,望著遠山,沸騰的心境卻始終難以平息。
胸口的窒悶感快要將他堵死。
周述凜一如既往的落拓淡然,輕啟唇道:「一開始是我哄著你聯姻,卻沒想過聯姻能因利開始,也能因利盡結束。你打算著聯姻計劃後離開,也並不怪你。」
他的口吻實在太過尋常,尋常到沈彌懷疑這是不是暴風雨的積蓄。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大安心地問道:「周述凜,你是什麼意思?」
他笑了笑,剛要說話,但沈彌打斷他,繼續將自己剛才沒有說的話說完,語速快得有些急:「但是,你已經朝我走了那麼多步,周述凜,我也會想向你走上一步。」
他眉目間有些微一怔,原先要說的話被她打斷。
明顯的意外,不知她想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