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凉斜眼瞥过去,见季风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然而却莫名给他一种“忸怩作态”的感觉。他心里有些好笑,“这呆子,想跟我去昆仑墟就直说啊,非要等我请他是吧?”遂强忍住笑意,道:“你跟我回昆仑墟吧,我请你吃饭。”
季风几乎是毫不犹疑地点点头,道:“好。”
两人找到了栓在山下的马匹,风雪兼程地离开了天山,随便寻了处客栈换了身衣服,糙糙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便又出发。回程的路上再无耽搁,因此不到五日,两人便抵达了昆仑墟。
季风站在昆仑墟的山脚下,抬眼望着那些怪石嶙峋,神林奇木,不禁暗自赞叹昆仑墟的巍峨壮观。只听旁边的余凉小声抱怨道:“守这繁文缛节的做什么?直接跟着我上去不就好了,非要到正门递拜帖,这可不,半天没来一个人。”
季风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外人,不经主人家允许便擅自闯入,多少失了礼数。”
余凉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无聊地蹲下|身去拔山门旁的糙玩儿。
终于,余凉听到一阵脚步声响,鞋底撞在青石板的台阶上“踢踢踏踏”的,从上面奔下来一童子,面庞圆润粉|嫩,十分清秀可爱,奔到季风面前,缓了几口气,才道:“季公子,恕我们礼数不周,让您久等了。兰芷君言道,季公子乃贵客,昆仑墟已备好酒席果品,于霜明殿恭候季公子,您随我来。”
季风恭敬地回了一礼,“有劳了。”
“等等。”余凉叫住了那童子。
童子转身,“余师兄有何事?”
“兰芷君就没提到我么?”
童子想了一会儿,“这个……嗯……啊,兰芷君的确提到了余师兄。”
“哦?”余凉奇道,“他说了什么?”
童子学着兰芷君的语气,奶声奶气地道:“这个小兔崽子,哪次执行完任务不是玩儿得乐不思蜀?这次若不是有季公子跟着,只怕又要浪得不知自己姓甚名谁了。”
余凉:“……”
季风听了,眼睛忍不住弯了弯。
余凉突然一把拉住季风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季风不解地回过头,“怎么了?”
“季风,你……”余凉的表情好像见了鬼,“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季风还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道:“我没注意……不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余凉哭笑不得,“季风,我余凉活了这二十二年,就没见过面部表情比你更匮乏的人,你说我奇不奇怪?”
季风微微有些愕然,“我面部表情……匮乏吗?”
余凉简直无语了,上天啊,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个事实?他的家里人都把面瘫当作很正常的事情吗?
看到余凉表情凝固了,季风有些窘迫,“那个……我以后会注意的。”
余凉觉得自己可能反应有点过度,吓到他了,连忙道:“没有没有,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但其实,你还是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时候比你板着脸的时候顺眼多了。”
“嗯。”季风眼睛有些不自然地盯着石阶,“我知道了。”
两人跟着童子一路慢悠悠地走上山去,那童子腿短,爬到半山腰便累得气喘吁吁,余凉和季风还要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余凉一路上给季风讲着自己在昆仑墟胡作非为的趣事,比如小时候怎么把后山上的那只花孔雀当成了野鸡差点煮熟了吃掉,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怎么撒起了酒疯,怎么在晨课上偷偷打瞌睡还不被人发觉,玩儿骰子时怎么出老千大把大把地赢钱,直把季风给听得一愣一愣的。季风从小家教极严,打记事起每天的日程便被规划得井井有条,练剑,修行,读书,打坐,悟道,十几年如一日,余凉与他讲的童年趣事,季风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听得煞是专注。
说着说着便来到了“霜明殿”。此处不似“乾坤殿”一般恢弘大气,然玲珑朴素,别有一番意趣。兰芷君见两人进门,起身相迎道:“季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