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孑忽然又想到上輩子的那位社工對他所說的話。
社工說,寒窗苦讀,想到了自己為了分數而不斷拼搏,之後載日復一日重複的學生生活,直到工作,又有來自上司的壓力,還有隨處可見的同齡人給的壓力、長輩給的壓力......普通人的一生要承擔的壓力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所以,她會經常不自然的,把必然的壓力轉化成了不必然的痛苦。
儘管她可以自由活動,可以自由生活,擁有自由的意志,但仍覺得不自由。
這些種種痛苦就像是陰影一樣,寄居在她的身體裡,讓她很難按照自己內心所想的方式生活。
很多時候,她會不自覺的認為,自己是在為了解決這些痛苦而生活,生命像是關關難過關關過的闖關遊戲,至死方休。
而不只是她,幾乎每個人都曾面臨這種壓力與痛苦。
每個人也都想過抱怨這種痛苦。
但又能和誰抱怨呢?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似乎誰要說了自己正因為此而痛苦是一件很軟弱的事。
所以大家都在咬牙堅持著生活。
楚孑想,他從未度過過這樣的屬於芸芸眾生的一生。但如果自己是其中之一,恐怕也會面臨各種壓力與痛苦。
也許在這些痛苦擠壓到某個時刻,也會變成絕望。
到時候會不會有人出現,像那位勇敢的消防員一樣捨身一躍,幫助他,救下他呢?
還是會像那天的圍觀群眾一樣,說些「怎麼還不跳」、「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以後到了社會上怎麼辦」這樣的話呢?
誰都可能成為他。
一個在天台上脆弱的人。
既然,有沒有人拯救這樣的人這個命題是一個全靠運氣的命題。
那位至少,楚孑想,此刻還不痛苦的自己,要盡可能地去做捨身一躍的人。
這個決定,不是因為這樣做是對的,也不是因為楚孑他自己是個聖父。
只是因為這樣的決定並不困難,哪怕最低限度的對絕望著釋放善意就可以了。
僅此而已。
想到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