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明晃晃幾個大字,寫著「璞蘭市西區殯儀館楚峰副館長」。
店主瞬間變了臉色,擺手道:「不好意思,魚沒有了,您請回吧。」
「你都沒看,怎麼知道魚沒有了呢?」楚峰不解。
「總之就是沒有了,我們家要關門了,乳鴿和牛肉你還要嗎?」店家趕緊給楚峰裝上熟食,單手往前一推,「一共五十一,你有行動支付吧?我們家不收現金哈。」
楚峰正覺得納悶,一掏手機,這才發現胸牌掉出來了,瞬間明白了。
一家開在老人社區的熟食鋪子不收現金,鬼才信呢,只是不收他給的現金罷了。
但他也沒說什麼,只是黑著臉付了錢,便走了出去。
這事不算是司空見慣也是稀鬆平常了,平常到他們殯儀館的人中午都寧可帶飯也不去周圍的小餐館吃、平常到他們夜裡打車的時候司機取消單子的概率比別人都高了太多、平常到他們每一個人結婚的時候,和對方的家長說自己的職業都難以啟齒……
唉。
楚峰拎著半袋子熟食,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心中憋著數不清的情緒。
今天他還被幾個家屬罵了,因為家屬覺得他們殯儀館偷換了骨灰,拿草木灰代替。
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解釋了多少遍,不管整個行業如何,他們殯儀館從入爐到滅爐到取灰全程透明,根本不存在偷骨灰的問題。
但家屬就是不信。
甚至還在遺體進爐子之前在口袋裡放了一枚硬幣,非說剷出來的骨灰里沒有硬幣,一定是殯儀館偷了骨灰。
掰扯了半天,家屬才終於不鬧了。
而他在工作時對情緒不穩定的各路家屬一直都很壓抑,也就算了,但買個熟食也……
算了算了。
楚峰想到這一層,感覺腰更疼了。
昨天被王花工抻傷的胳膊都好了,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彎腰太多了,腰反而更疼了。
還挺奇怪的。
楚峰正一邊揉著腰一邊想著,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爸,你沒事吧?」
楚峰迴頭,見原來是自己的小兒子回來了,趕緊把手從腰上放下。
「沒事的。」
楚孑自然不信。
他其實對自己剛剛這麼自然地問出關切的話有些震驚。
昨晚去殯儀館的時候,明明還不敢問的。
但剛剛看到父親這樣走路的樣子,莫名地讓想起了王花工今天離開時的樣子,竟然脫口而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