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越親近,越固執。
對於同性戀者的歧視,其實最親近的人,比如家裡的長輩或者子女,才是最篤定的那一個。
對於明楓來說,最篤定的,就是他的父親,明村長。
更何況,如今明楓已經去世。
如果明村長意識到了自己是錯的,那麼將有無限洶湧的後悔向他湧來。
就算是他的潛意識,也在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
事實上,不僅僅是對於同性戀的歧視,很多事都是如此。
往往家人才是你最堅定的反對者。*
不是鄰居,而是母親幫渴望自由的女兒纏上小腳;不是親戚,而是父親打斷了逃出家鄉的遊子的雙腿;不是路人,而是家長修改了「不聽話」的孩子選報的專業。
這種情況在鄉村更甚。
鄉土的華國就是一種類似「熟人」社會的存在。*
在這個熟人組成的社會中,會形成一種與普世價值有所出入的獨特價值觀。
這一套價值觀最堅定的擁躉者往往只有幾個人。
但他們能輻射的人群卻非常之大。
楚孑無法判斷這些價值觀到底有多少好,多少壞。
但就是在這樣不同的價值觀之下,形成了「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音」的華國鄉村獨特風貌。
所謂虛無縹緲的命運,就是在某個價值觀下長大的經歷,僅此而已。
總有登高望遠者,也總有投河落水者,都是尋常。
楚孑見全場都陷入了安靜。
老村長坐在沙發上,又拿起了村志,反覆摩挲著。
劉冰的眼眶紅了,但扭過頭去,避開父母的目光,輕輕擦拭著。
王一弗悄悄上前兩步,像座小山一樣擋住了劉冰。
而剛剛跟著老教練一起進來的四五個中年男性還站在房間裡,一時不知何去何從。
楚孑觀察了幾人的服飾,半晌,對他們說道:「我們要把明楓叔的房間收拾乾淨,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來幫幫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