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把手鏟屠鑾教授卻一直用到今天,豈不是……
「下去的時候小心點啊,楚孑,」秦鐸輕聲提醒道,「你就隨便鏟鏟就行。」
「好。」楚孑定了定心思。
他從隔梁下探方,站在了這個本就不大的探方的最下面。
然後,他珍而重之地,學著之前那些考古人員的樣子,鏟了一捧土。
這動作的象徵意味遠大於實際的意義,因為這裡的探方既然是做教學用的,顯然已經提前勘測過,不會有什麼珍貴的文物。
但這是楚孑生平鏟的第一次土。
艾青曾經在詩中寫道,「為什麼我眼中常含熱淚,因為我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
而這片在祖國東北部的土地,雖然此刻是冰冰冷冷的,但楚孑卻莫名想到了她的興衰榮辱,她是如何第一個面臨戰亂,然後被解放,之後建設了鋼鐵猛獸一般的重工業基地,而又蕭條至今的。
雖是冰冷,但這片土地和這片土地上的人一樣,熱情、開朗、熱血難涼。
楚孑將這些土靜靜放在了一旁。
他的視線看向兩側,忽而一凝。
秦鐸見楚孑這份反應,忽然想起來了:「楚同學,這是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文化層堆積啊?」
確實。
楚孑見到這個一米多深的探方兩側的土壤顏色並不一樣,像是五花肉一樣分了幾種色彩,而且土質也並不相同。
「嗯,這也是咱們這次考古的一個重點,」秦鐸介紹道,「起初就是在甲區有一個小小的斷崖,發現了這樣的地層堆積現象,總厚度在一百二十到二百五十厘米之間,自上而下大概可以分為四層。」
聽到這話,那位日本教授也趕緊招呼自己的學生,一群人像是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跳下了探方,仔細觀察著土層。
可惜考古工地不能拍照,他們的手機也都上交了,不然楚孑真的想好好研究一下。
因為文化層堆積是很珍貴的現象,是考古學文化遺存的載體,可以說搞清楚了地層堆積的情況,就能摸清一片遺址的年代和分期了。
這就像是年輪一樣,代表著不同時期的地面經過一系列運動將上一層覆蓋,一層層疊加起來,只有縱向挖掘才能看出來。
而且從眼前的剖面來看,這裡的文化層堆積非常明顯。
文化層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劃分的,不只要根據土質、土壤外觀來分辨,還要根據遺蹟的疊壓打破關係來分地層。
這就是所謂的「考古地層學」,算得上是考古學的基礎知識。
但就像數學是所有理工科的基礎一樣,其中的學問大了去了,也不是誰都能輕鬆的學會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華國,考古地層學的奠基人是梁思永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