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往返,楚孑也幾乎適應了這種通勤。
而和十六個考古人一起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除了他臨床的那位大哥有點腳臭之外,這裡的環境也稱得上是舒適了。
而這片遺址的發掘工作也已經進行到了收尾的階段。
收尾就是俗稱的整理資料階段,起初楚孑覺得這沒什麼太難的,但跟著幫了兩天忙,這才明白了屠教授所說的,考古工作的另一半才剛開始是什麼意思。
首先就是出土文物非常多,如果當天的發掘記錄沒有完整的記下來,並整理完畢,那麼就會堆到第二天,越堆越多,所有的資料就都亂套了。
而楚孑也才發現,原來考古學並不全是那種挖掘出好東西的興奮感,其實好大一塊時間都是蹲在庫房裡整理各種各樣的陶片。
每天都有上百片陶片被運送過來,不只要點數,還得拼圖,看看陶片都是屬於什麼器具的。
也是在這個步驟,楚孑遇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個「大敵人」
——陶片統計表。
別看只是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名字,但其中卻蘊含了巨大的考驗。
第一步就是要把陶片分類。
大多數陶片都屬於「夾砂陶」,但也有些屬於泥質陶,而泥質陶又分成印紋硬陶、印紋軟陶、磨光陶和彩陶。
在這個基礎上,每個陶片上面還有不同的紋飾,能看清已經很不容易了,還要登記匯總。
陶片的紋路也絕非只有幾種,能叫得上名的就有繩紋、條紋、曲折紋、魚鱗紋等等……
這還只是夾砂陶的紋路,泥質陶的紋路則更是多如滿天繁星。
一起整理庫房的還有幾個還沒畢業的研究生。
負責運送陶片的人經常逗他們玩,問:「怎麼樣?還覺得考古好玩嗎?」
他們這幫人也只能咬著牙回答:「好玩,真好玩,下輩子還來玩消消樂。」
正所謂「嫁人莫嫁考古郎,窮困潦倒,夢裡住洋房,天天就排小陶片,不賺錢,愁斷腸。」*
有的時候,楚孑盯著陶片盯久了,再抬頭,覺得這世界都是帶著紋路的。
就像是梵谷的畫一樣。
雖然東北的戶外還算的上是涼快,但狹窄的庫房卻待的並不舒服,而且大多數時間還得貓著腰。
就連身材壯實的秦鐸也直呼腰椎受損,經常是過個幾十分鐘就得站起來溜達溜達。
「年輕真好啊,」秦鐸看著投入的楚孑,語氣十分羨慕,「精神頭也足,腰也好,嘖嘖嘖……」
楚孑面對秦鐸如此評論也只能苦笑。
幸虧之前的系統強化了一次楚孑的腰部,不然這一天天的,肯定也頂不住。
不過他們兩個到底不是正式隊員,自由度比較大,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秦鐸就受不了了,拉著楚孑又回到了工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