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士通捧在手上,一边看一边哭,最后竟然泣不成声。诸葛聪呆呆的看着,只是叹气。过了好一会儿,吴士通才渐渐平静下来,对诸葛聪道:“伯父,我有件事想求你?”
诸葛聪不知道老吴在字条上写了些什么,连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答应你!”
“我娘临死前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我将来找到我爹之后,等我爹百年之后,能将他们俩合葬在一起,我娘说,既然活着的时候不能在一起,那么就让她死后永生永世的陪着我爹吧。我之前和你说过,我娘死在了山海关外一个叫张各庄的地方,要是伯父有空,求你帮我把我娘的遗骨取回来和我爹合葬了吧!”
诸葛聪听得热泪盈眶,忍不住唏嘘道:“这事我怕是不能帮你了,等你自己出去了,再去办吧!”
“我恐怕很难出去了,最近吉哈的态度越来越冷漠,我估计是他没有那么大的耐心了,我的那些兄弟有很多都已经被他调走或者下狱了,我对于他越来越没有价值了,用不了多久,恐怕我就得去见我娘了!”
诸葛聪擦了擦眼泪,偷眼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那你为什么不反抗?”
吴士通沉默了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是你想想看,几十万东北军都逃的逃降的降,我一个人又有多大本事?闹腾一番之后,赔了自己的性命不要紧,怕是还要搭上不少兄弟的性命,我又怎么忍心?”
“哪你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被吉哈和日本人害死?”诸葛聪不假思索的反驳道。
这句话似一把利刃一下子扎进了吴士通的心中,他虽然在狱中,但是吉哈的所作所为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自己入狱之后,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的被陷害,只要有人敢说抗日,或是对投靠日本人稍有微词都会立刻被抓捕,然后莫名其妙的消失。最近,来看望自己的人越来越少,他也心灰意懒,抱着过一日算一日的态度混吃等死。可是诸葛聪的这句话还是深深的扎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自尊心和强烈的求生欲望再次被点燃。
诸葛聪见吴士通心动了,急忙道:“你爹临死时让我告诉你,即便你不念在父子情分也要念在国家大义上做个铁铮铮的汉子,抗日杀敌、保家卫国!”
吴士通不屑的哼了一声,诸葛聪知道吴士通始终是对父亲又恨。他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无论如何也很难打消你心中这么多年来的怨恨。可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那就是你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们母子,尤其是你娘!”
吴士通的表情更加的不屑,他冷笑了一声,道:“你知道多少?他结婚不到半年便走了,一走就是二十多年,从来没给我娘带回过一封信,也从没想着寻找过我们母子,我娘带着我一路要饭进京想要去找他,她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一路走一路惦记着我爹离开家的时候穿着一双漏了脚趾的鞋,她宁愿饿着肚子也要给他纳鞋底,直到临死前手里还攥着给我爹的布鞋,即便是死了,她也惦记着将来能和我爹合葬,我爹可惦记过我娘一丝一毫?”吴士通说完,已经是热泪盈眶,那种酸楚和怨恨令他痛哭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