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一点点涂抹着大地的颜色,而天空却是如洗的透亮洁净。因为洛桑一路上绘声绘色的讲述,眼前的景象都拥有了魔力,看起来和它本来的样子不一样了。充满灵气的湖泊静卧山谷,透着神秘气息;雪山披着神的外衣,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连地上的石头都附着神灵的模样,一个个呲牙咧嘴地看着他们。
洛桑的歌声还在空旷的戈壁上空飘渺回荡。
张浩天看着窗外的白云心事重重。
李小虎对着一条上冻后依然保持着流动姿态的溪流拍了又拍。
“野驴!”洛布顿珠突然喊道,然后不知被什么神灵附体发起疯来,把车开得飞快,拼命追赶野驴,荡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洛桑停止了歌唱,张浩天中断了思绪。
李小虎收起相机抓住扶手,看着车头前面的野驴屁股兴奋不已,说:“屁股比脸好看多了,又圆又白,健壮而结实!”
追了一阵,洛布顿珠停了下来,可迷失了方向,晕头转向地转起圈来。刚开始,他还能在烟尘中看到隐约的车轮印,后来就只能凭感觉找方向了。没多久蓝天隐去、黑云低垂,天色突然暗淡下来,分不清天有多高,云有多低。到了下午,空中仅存的微软亮光也没有了,又一阵狂风袭来,尘土飞扬,洛布顿珠完全迷失了方向。他停下来问洛桑:“应该往哪开?”
洛桑伸了伸发麻的腿,说:“不知道!”
洛布顿珠又问张浩天:“我们是向西吗?”
张浩天只知道路在天空下,却不知道具体在哪,看看灰蒙蒙的天空,说:“太阳怎么从西边出来了?”
李小虎看见一条上冻的溪流洁白透明,依然保持着流动的姿态,突然想起这是自己拍了又拍的画面,大叫:“我们来过这!”
洛布顿珠看看洛桑,希望得到指点:“你最聪明,你说?”
洛桑下车四处张望,一脸茫然。洛布顿珠指指前方:“那是西对不对?”洛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张浩天和李小虎更找不到北。洛布顿珠又急又恼,抓下头上的毡帽走到湖面,蹦跳几下说:“天快黑了,要想找个睡觉的地方,就只能从上面开过去!”
洛桑看着亮闪闪、冷冰冰的湖面一筹莫展,只好同张浩天他俩商量,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得照洛布顿珠说的做。可是,在湖面上怎么走,谁也说不清,只能靠洛布顿珠凭感觉驾驭。焦虑和不安挂在每个人脸上,空气一点点凝重起来。湖面光滑平整,像一面镜子,稍一踩刹车,车屁股就甩到一边,不时听到冰面“咔嚓”声。
天已经黑尽了车还在冰面上行驶,大家几乎同时恐慌起来。洛布顿珠把发动机关了,大家跳下车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风停了,四周静悄悄的,一轮清月挂在天边,几颗星星寒光闪烁,感觉不到其他生命的任何气息。大地越是安静,越是充满恐惧,好在恐怖由四个人共同分担。大家竖起耳朵听,听有没有什么声响,四双眼睛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车辆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