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多少路、流了多少汗都值得!”何帅把图纸收起来说:“饿了,吃点东西!”
李进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两个烧饼,说:“只有这个!”
何帅席地而坐,说:“要是有酥油茶就好了!”
李进又摸出一袋咸菜,带出一张纸。他满怀深情地看了一眼,递给何帅:“我儿子画的水电站。”
何帅打开一看是张水电站的素描,水电站的线条歪歪扭扭,边角的勾勒非常简单生硬,明暗过渡也不自然柔和。何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别拿出来给自己看,奇怪地看着他。
李进说:“我知道你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我儿子都快十岁了,画出这样的图画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可是对一个患自闭症多年的孩子来说,这就是奇迹了!”
“自闭症,他为什么会得这个病?”
“医生说是长期不和父母生活在一起造成的,与大人缺乏正常安全的依恋关系,不愿意和人交往造成的,智力低下,行为异常。是我们对孩子欠下的一笔感情债啊!”
“你爱人,不,你前妻不是和孩子在一起生活吗?”
“离婚前,儿子就一直和我父亲生活在农村。可我父亲要下地干活没法带他,就时常把他关在家里,慢慢就成了这样。”
“有办法治吗?”
“医生说太晚了,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过去孩子根本不和我说话,去年我陪了他半年,情况有了好转。我给他讲我的工作,给他看水电站的图,临走,他就给我画了这个。”
何帅又看了一眼素描,把纸还给他,说:“回去吧,再陪陪他。或者把儿子带到阿里来和你一起生活,说不定病就好了!”
“回去?我们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了今天,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可是要把孩子带来又不现实,你看阿里的条件!”
“带来吧!我和你一起带!我就不信两个男人还带不了一个孩子!”何帅说。
李进笑了起来:“你的生活还要我照顾呢,还给我带孩子!”
是啊,在阿里这么多年,李进就是自己的生活保姆,既像慈父又是长兄,不仅生活上关心,思想上也经常鼓励和帮助。特别是自己得肺水肿那次,要不是他发现及时和细心护理,自己死了都有可能。何帅拍拍李进的手背,说:“牺牲太大了!”转念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女儿生下来就扔给了刘敏的母亲,一个孤寡老人带个孩子会是什么情形呢?是不是也得了自闭症,或者在田野乱跑摔断胳膊大腿、脑震荡,或者和野狗、鸡鸭作了朋友?他不敢往下想,拍拍身上的饼渣,站起来说:“太干了,去河里喝口水!”
☆、94
正当胡坤和何帅在事业上干得风生水起时,张浩天接到了那曲农牧局多布杰的电话。他说张浩天他们多次来草原和他筹划建立山羊绒基地的事情,现在终于有眉目了,让他们去看看。
张浩天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小虎和陈西平时,他们比他还心急,第二天就约着去了藏北草原。
草原上的青草已经过了长势最好的季节,黄绿相间,铺满了大地。不久就要南飞的候鸟在湿地上起起落落、叽叽喳喳。
多布杰带他们走进羊群,说:“这就是宋建华当年选中的白绒山羊,羊绒的颜色洁白纯净、光泽通亮,在国际上享有‘软黄金’的美誉。”
张浩天看着个头肥大,毛色光亮的山羊,问:“目前有多少这样的羊?”
“经过选种培育,今年第一年产绒,存栏总数二百多头,个体平均产绒量超过三百多克,最高的可达五百多克!”多布杰从牧民抓出一把羊毛,说:“绒毛细度在十四微米以内,细软柔和,强度大、导热性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