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虎说:“哪间我都不喜欢!”
德吉还在兴奋地描绘未来,说:“多大的院子啊!我要在这里种花养狗,还要种几棵树。你说种桃树还是苹果树?”
李小虎不想和她纠缠,装模作样看了一眼就走下楼,见德吉一家人又围了过来,推着田笑雨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德吉见他要走,大声问:“你什么时候娶我!”
李小虎低声说:“谁说要娶你?”说完拉着田笑雨跑了。
田笑雨听见德吉在哭,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李小虎又拉着田笑雨跑了一段,在一个拐角停下来,说:“这个女人,真是随心所欲!”
田笑雨说:“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要再犹豫了!”
李小虎依在墙上很长时间不说话,突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恬静美丽的田笑雨。
田笑雨说:“我觉得德吉还是挺可爱的!”
李小虎看着田笑雨,充满柔情地说:“其实我喜欢的是……”突然又把头扭到另一边,再次回头,已经换了一副表情,口气也和刚才截然不同,说:“你以为这个决心这么好下啊!一旦和一个藏族姑娘结婚,就意味着从此以后我的命运就和西藏紧紧连在了一起,我的一生都将因此而改变。”
田笑雨也陷入了沉思,说:“是啊!今后会是怎样的生活,真的难以想象。这不仅仅需要勇气和决心!”
李小虎舒了一口气,说:“所以,我难以抉择!”他换了一个胶卷,用大胆、持久的眼光注视着田笑雨,内心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连声音听起来都变了:“和你认识了这么久,还从没有认认真真给你照过一张像。来吧,面朝东方,对着温暖的阳光!”
田笑雨欣然点头:“好啊!”然后侧身站在早晨的斜阳中,恬静一笑。
李小虎全身心地投入,饱含深情地看着镜框中的田笑雨。可发现她的笑容越来越模糊,李小虎不得不停下来抹了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
田笑雨在柔和的霞光中问:“怎么还不照?”
李小虎抬起头说:“刚才沙迷了眼!”说完,再次调试好镜头,轻轻按下快门。
☆、109
昌都的邦达机场是世界上离市区最远、气候最恶劣、海拔最高的民用机场,离成都和拉萨都有千里之遥,就是这样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成了陈西平的疗伤地。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超负荷的工作中,不让自己有丁点空闲和多余的精力用来哀愁和烦恼,但稍一停歇,悲伤还是像玉曲河的流水一样源源不断袭来。
他忧伤地看着辽阔的邦达草原,远处是一群什么时候都乐哈哈的藏族民工。他们是当地的农民,农闲时来机场做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土石方开挖和装卸工作,他们的生活简单而快乐,好像从来就没有人世间的痛苦和烦恼。
陈西平并不关心他们的欢乐来自何处,总是漠然地看着他们,直到有一天,一位年长者从席地而坐的人群中站起来改变了陈西平的内心世界。他说昨夜有一个高僧来到自己床边,在自己头上戳了一刀,对着伤口一哈气,就把格萨尔王的故事吹进他大脑中,今早起来就会讲格萨尔王的故事了。大家没有诧异,满脸信服围坐在他身旁洗耳恭听。他拉拉屁股下的衣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就滔滔不绝地说唱起来。所有人都像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控制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费解的神秘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