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飞在商场给老丈人精挑细选了两件羊毛衫,又急急忙忙奔向菜场。碰上杨丹丹带着蓉蓉也来买菜,周逸飞笑嘻嘻地说:“教授还亲自来买菜,真是贤妻良母啊!”
杨丹丹打趣道:“良母当之无愧,贤妻可谈不上。致远天天往外跑,我可没福气伺候他!你大包小包的,准备孝敬谁呀?”
周逸飞低头看看自己都好笑:腋下夹着公文包,右手是刚买的两件羊毛衫。左手提着一只鸡、两条鱼,连鸡爪子都帮自己提着水果和蔬菜。他有些尴尬地说:“我是忙里偷闲,不像你家致远,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今天又别出心裁提什么‘赛马节’营销方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回去好好劝劝他吧!”
杨丹丹听他这么说,反倒站在周逸飞的对立面,说:“我觉得致远还真没有什么可爱的,但是,就他这股傻劲,我喜欢!”
“他们傻,人人皆知,你杨丹丹也这样,我没有料到!”
杨丹丹笑道:“我自己也没有料到。”
周逸飞把羊毛衫塞给丈母娘就直奔厨房,躲在门缝里看见她穿着新毛衣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就走出来说:“妈,一会爸回来还请你老人家多替我美言几句,催催调动的事情。”
丈母娘看看镜子,扭了扭腰,说:“这个老黄,怎么不把孩子的事情当回事!”
饭菜摆满桌,黄菲菲挽着黄副厅长的胳膊一同进门。黄菲菲看见桌上的排骨,抓起一块放进嘴里看着周逸飞,等着他在电话里说的“大大的惊喜”。黄副厅长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围着围裙、满脸堆笑的周逸飞。丈母娘接过丈夫手中的公文包,转身拿起新买的羊毛衫,说:“这是小周专门给你买的,快试试合适不!”
黄副厅长冷冷看了一眼,说:“都夏天了,谁还穿羊毛衫!”
丈母娘尴尬一笑,说:“西藏那有什么冬季夏季,一年四季都可以穿!你看这颜色和款式都适合你!”说完,抖开毛衣要他试。
黄副厅长没有说话,用手推开。
周逸飞赶紧把存折掏出来递给黄菲菲,说:“这是我这几年专门给你存下的!你对我这么好,爸爸妈妈也这么关照我,我一直铭刻在心,总想找个机会表达我的感激之情!这笔钱本来是想凑个整数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送给你,可是,迟迟没有凑够。等不及了,给你!”这个谎话很圆满,既解释了为什么偷偷存私房钱,又表达了自己对黄菲菲的爱,无形当中还把自己说成了一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好人!周逸飞笑了笑。
黄菲菲把骨头吐出来,一把抓过存折。
黄副厅长站着不动,但是,脸上僵硬的表情开始松动。
丈母娘笑呵呵地说:“一家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黄菲菲用油乎乎的手打开存折看了一眼,满脸是笑。
周逸飞趁机给她使了个眼色。
黄菲菲把存折放进兜里,转身拿起母亲手中的毛衣,说:“老爸,你穿这个颜色很好看,真的!”说完要套在父亲身上。
周逸飞刚才的话让黄副厅长心里好受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打消疑虑,他抬手挡住毛衣,说:“试什么试!”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勉强笑了一下,说:“吃完饭再试!”算是给周逸飞一个台阶,但拿起筷子始终没有说话,阴沉着脸。
嗟来之食让周逸飞吃起来没滋没味,甚至毫无尊严。他焦急地看了一眼丈母娘,发出求助信息:“妈,多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