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来的队长对工人说:“快抬着去医院。”
经医生检查,陈西平脚踝骨折,软组织损伤。张浩天帮他办了住院手续,大家一直等他从手术室出来。队长他们急着回工地处理后续的事情,把陈西平交给了张浩天他们。
手术终于做完了,张浩天推着轮椅把陈西平送到病房。
杨丹丹说:“我留下照顾西平吧,学校放假了正好没事。”
田笑雨说:“你还是带着蓉蓉回去吧,我留下。”
张浩天说:“我留下,你们都回去。”
陈西平看见大家为了照顾自己争执不休,死灰一样的眼睛闪烁出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李小虎看见德吉走了进来,就把大家推了出去:“都回去,都回去!这里有我和德吉就行了!”
张浩天觉得医院有德吉照应放心了许多,再说留这么多人的确没有意义,就对李小虎说:“那我们走了,明天我来换你!”
李小虎把大家送走,突然问德吉:“你是不是怀孕了?”
德吉不好意思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西平,把李小虎拉到一边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李小虎笑出声来:“我还知道你怀的是女孩。”
德吉惊奇不已,说:“上午才做的检查,医生都没看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李小虎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女孩男孩我都喜欢。”
德吉摸了摸被李小虎亲过的脸颊,对陈西平笑道:“看他高兴的样子,嘴上说喜欢,可我知道他想要男孩!”
陈西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依然沉默不语。
☆、145
此时的徐致远正一个人背着重重的行囊穿越在阿里辽阔的戈壁荒滩,行进在世界上海拔最高、道路最远、气候最差的高原公路上。寸草不生的沟壑因缺少雾气的遮掩,显得狰狞而凶险。冬日迟缓流淌的江水在夏季变得脾气暴躁,波涛汹涌。阴晴不定的天气变化莫测,雨雪冰雹交替上演。只有谷地间静卧的一湖碧水,始终保持着亘古不变的静谧,静观沧海桑田。
徐致远无数次走过这里的雪峰冰川,戈壁荒滩,但此行的心情却异乎寻常的激动,和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已经出来一个多月了,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始终饱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苦也觉得快乐。他深情地注视着苍茫大地,怕错过每一缕阳光、每一片云彩、每一滴雪水。他用心倾听着山谷里的风声、鸟叫、雷鸣,极尽全力想记住眼前的一切。
在白云缭绕、雾气浓重的冈仁波齐雪上路上,徐致远和远道而来的朝圣者一起行走在漫长的转经路上,感受着这里的宁静祥和,呼吸着最纯净清新的空气。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掏出馒头慢慢啃着,看着朝圣者怀揣梦想用额头亲叩神山,用身躯拥抱大地,朝着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匍匐前行。徐致远无数次经历过这样令人震撼、心生敬畏的朝圣场面,但这次,他感觉自己和他们一样,也在以一个朝圣者的心态追逐心中的梦想,虔诚而执着。
在藏族人民的信念中,转神山一圈可以洗尽一生的罪孽,转十圈可以免下地域,转一百圈就可以立地成佛。而自己来这里不为转世轮回、不为涅槃重生、不为永生不死,只为心中一个小小的愿望,只为那一个承诺、一份坚持和一丝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