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丹丹像没有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蓉蓉吃完了,张浩天把碗洗了,又把杨丹丹的面热了一遍,端给她,说:“丹丹,你还要为孩子想想,你这个样子,蓉蓉怎么办?”见她还不说话,又说:“要不,这两天我们先把蓉蓉带走,我送他上学?”
杨丹丹还是沉默不语。桌上的小闹钟“滴滴答答”像刀子在扎每个人的心。张浩天看时间不早了,给蓉蓉收拾好书包,说:“笑雨,你留下来陪陪丹丹,我带蓉蓉回去!”
田笑雨点点头,把他们送到门边。
张浩天回头对杨丹丹说:“丹丹,我走了,明天……”明天就是徐致远的追悼会,他不知道怎么说,正准备开门,却看见徐致远推门进来。张浩天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蓉蓉已经挣脱开他的手扑到徐致远怀里,喊起来:“爸爸、爸爸!”
杨丹丹猛一转身,看见徐致远一愣,然后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田笑雨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拍着杨丹丹的背,说:“致远回来了,致远回来了!”
张浩天把徐致远背上的东西取下来放在桌上,问:“怎么回事,单位都要给你开追悼会了!”
徐致远笑道:“我猜就是这个结果!”然后,走到杨丹丹跟前,拉起她的手说:“我回来了,就不要哭了!”
杨丹丹还是泪流不止,不断抽泣。
徐致远说:“你哭我也哭啊!”
杨丹丹这才止住哭声,一个劲捶徐致远的背,说:“你就是要成心折磨我们啊!
徐致远说:”stay or to go我的回答是go!马上go!”
蓉蓉也拉住妈妈的手,说:“go!马上go!”
张浩天感到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搬开了,敞开胸怀深吸了一口气,说:“致远,说说你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徐致远这才慢慢讲起他九死一生的经过。
原来,他在托林寺伤口感染加剧,扶住佛塔慢慢站起来,突然感到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僧人的卧房里。几个年轻的僧人看见他终于醒了,围在他身旁叫起来,个个慈目善眼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僧人正用酥油茶兑制的糌粑糊糊喂他。他们说是小狗把他们从屋里拖出来,带他们找到他的。
徐致远看见小狗在床边转来转去,对他摇头摆尾。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自己受伤的腿已经包扎好。他抬抬腿,虽然很沉但疼痛明显缓解了不少。他想下床,僧人们齐声劝阻他。一个颇为英俊的僧人从床边拿起他的笔记本,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我们看了你在本上记的东西,我们很高兴你能为西藏想这么多,做这么多。菩萨会保佑你早日康复的。”随后他们齐声念了一些什么。徐致远虽然听不懂,但知道这是在为自己祈求平安健康。他感激地看着他们,说:“我要尽快回去,把这一路发现的问题,补救整改措施和建议反馈给有关部门。”他想站起来,可几双大手一齐把他按回到床上。就这样,他在寺院整整躺了半个多月,等腿伤痊愈了才回到了拉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