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當娘的該有多麼傷心。
季瀾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季袁氏生出了幾分同情。
「母親,小妹,你們一路辛苦。今夜就在我房裡休息吧。」季瀾說。
季袁氏沒聽見,一個勁拉著季瀾的手不肯鬆開。
季小妹附到季袁氏耳朵邊上,重複了一遍。那聲音大得差點嚇了季瀾一跳。
季袁氏絮絮叨叨又念了一通,才勉強放開季瀾。
季小妹送季瀾出房門,小聲說:「母親前些日子得了場大病,弄壞了耳朵,至今不太聽得清。」
季瀾:「我不在家,辛苦你了。」
「都是一家人,談何辛苦?」季小妹不知為何嬌羞地低下了頭,與方才大喊的判若兩人。
季瀾:「京城裡有的是名醫。你放心,過段時日我便找個大夫來替母親瞧瞧。」
「嗯。」季小妹抬起頭,對著季瀾欲言又止,最後說,「那哥哥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
季瀾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卻又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書里對原主家人描寫不多,季瀾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輝棠苑只有一間臥室。讓給了季袁氏母女,季瀾便只能去書房將就。
書房裡堆滿了他看不懂的書,院子裡住了他不了解的人,外頭蕭永寧時時盯著逼他辭官,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無情拆穿的狀元身份。
季瀾深刻覺得穿越已來到了深水區,稍有不慎便會被脫了五馬分屍。
跑還是不跑?
他長得這麼好看,跑到哪都很容易被人認出來吧?
季瀾想了想,還是不跑了。既來之則安之。沒有他過不去的坎。
好歹還剩下七、八十兩銀子,夠在京城買間小房子安頓季袁氏母女倆。只要不是在蕭永寧面前被拆穿,總還是可以另想辦法的。
季瀾在書房的臥榻上蜷了一夜,醒來時卻發現身上多了條毯子。
他也顧不得猜想,起身上朝去了。
兩眼放空熬過了上班時間,季瀾打算找趙老闆打聽打聽有沒有合適的院子。汪德喜卻派人帶話給他,說季袁氏母女已經住進了蕭永寧安排的府邸,就離東宮不遠。
東宮附近的房子寸土寸金,是季瀾當一輩子太傅都買不起的。
季瀾忽然覺得蕭永寧這老闆還真能處,大氣。
真心換真心。季瀾去看了季袁氏母女,幫忙安頓好後,就做了幾道好菜去答謝蕭永寧。
蕭永寧卻不在東宮。聽封勵說,他跟汪德喜去了聽月樓。
又去聽月樓見老相好了呀。
算算打從自己住進東宮,蕭永寧好像還一次都沒去過。姑娘們都把他當眼中釘,肉中刺了吧。
看著時間還早,季瀾便在院子裡等蕭永寧。
月亮漸漸爬上樹梢,將人的影子拉得修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