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俱備,只等民俗節的到來。
那夜,星光漫天,燈火如晝。季瀾一個人走在街上。
夜風微涼,身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蕭永寧,你會來嗎?季瀾抬頭問天上的星星。
蕭永寧這些日子也沒閒著。自從他來到崖州便打算造一條大船,解決崖州出行難的問題。後來見到季瀾暈船,這事兒就催得更緊了。
謝炎早就設計好圖紙,緊鑼密鼓地命工匠造船。他原先每隔一段時間匯報一下蕭永寧便成,可蕭永寧最近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天天沒日沒夜地跟著他在現場督造。
督造也就罷了,臉色還臭的很。一看就是與小情人吵架拿工作來麻痹自己。
謝炎幾乎長在工地上了,接連一個月都沒回家。他只想著趕緊造好船,把這閻羅似的蕭永寧送走。
這天,謝炎的老婆小蝶來送飯,小聲問謝炎:「你明天能告假嗎?」
謝炎:「怎麼了?」
小蝶:「明天東市那邊舉辦西蘭民俗節,聽說十分熱鬧,還有戲班子來表演。我想與你一同去逛逛。」
謝炎:「陪娘子逛街是為夫應盡的本分。」
蕭永寧聽見聲音回過頭來。小蝶垂下頭,朝蕭永寧行了禮。這還是蕭永寧頭一次見到謝炎的老婆。
夫妻兩人郎才女貌,可惜額頭都刺了青。當時要不是蕭永寧代為轉圜,兩人早就人頭落地了。
蕭永寧實在有點想不通,謝炎明明高中探花怎麼會為了個青樓女子連命都不要。
謝炎拉著小蝶緩緩走過來。兩人十指相扣,笑眼盈盈,看在蕭永寧眼裡竟無端泛起一絲酸澀之意。
「殿下,臣明日想向您告假,陪拙荊去東市逛逛。」
蕭永寧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問道:「你不是一向介意額頭上的字,不肯外出半步嗎?」
謝炎笑了笑道:「額頭上的字於我是羞辱,我不願示之以人。可若與娘子的心愿比起來,這點羞辱又算得了什麼?」
「夫君不介意小蝶出身,小蝶卻連累夫君……」小蝶垂下頭,眼裡泛起水色。
謝炎忙將食指抵在小蝶唇邊:「怎麼又說起這個?你我真心相愛,我又怎會介意你的出身?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已。至於你是誰,有什麼樣的過往,都不重要。」
蕭永寧怔怔地聽著謝炎的話,腦海里浮現出季瀾的身影。他與自己在球場上並肩作戰的樣子,他為自己洗手作羹湯的樣子,兩人互相追逐打鬧的樣子……
這一幕幕全都與季瀾是誰無關。
他蕭永寧喜歡的只是他,而已。
蕭永寧攤開掌心,裡頭攥著的是季瀾當初教他寫的西蘭文——J』e t』ai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