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坤是蕭永寧的太傅。蕭永寧殺了他之後,將屍體丟去了敵軍大營,嚇得敵軍主帥面無血色。正是因為沈仲坤的死,讓天下人都罵蕭永寧,也都怕了蕭永寧。
「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季瀾篤定地說。
蕭永寧原本狠戾而絕望的表情出現了一道裂痕,慢慢地變成了悽愴。「他是我的啟蒙恩師,我信他、敬他,猶如親父。可他卻故意將我引去了靖木關……」
蕭永寧說到此處,竟泣不成聲。
季瀾抱住他,憤慨道:「那你為什麼不說?白白背負了弒師的惡名。」
「我已經殺了他。在那一戰,我失去了最愛我的舅舅,失去了無數與我生死相托的兄弟,失去了我的授業恩師。我時常在想,若我不是太子,不是皇子,他們是不是都不用死。」
蕭永寧的淚水打濕了季瀾的肩膀。季瀾的心因為他的痛而陣陣抽搐著。人人都以為蕭永寧是無堅不摧的,冷血無情的,可實際上他用情至深,處處都是軟肋。連一個背叛他要將他至於死地的人,蕭永寧都顧及了他死後的名聲。
這樣的蕭永寧怎能不讓人疼惜,不讓人深愛?
「阿寧,這些不是你的錯。」季瀾輕撫他的背,像撫摸著世間最無暇的珍寶。
蕭永寧在季瀾的安慰下漸漸平靜下來。
季瀾從來沒這麼懊悔過,當時自己為什麼沒把整本書看完而中途棄了文。否則,他不會幫不上蕭永寧。
蕭永寧帶著鼻音繼續說:「沈仲坤不會無緣無故背叛,一定是受人指使。可我始終想不通,容玥能許諾他什麼,讓他連帝師的地位都不要而情願選擇身敗名裂。」
是啊,蕭永寧當時是人人誇讚的太子,天武朝唯一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他在內有皇帝和衛皇后的支持,在外有強大的衛家軍做後盾。他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哪個傻子會拋棄他而選擇蕭永勝?
季瀾想得腦子都要炸了,突然一個不該出現的念頭不經意地冒了出來。
不會的,不會的。季瀾強行忽略了它。
「既然我們已經確定娘娘是被人害死的。假以時日,我們一定能找到真兇,替她報仇。」季瀾勸慰道。
蕭永寧本就哭紅的雙眼變得更加赤紅,神情似乎要吃人一般。「若找到真兇,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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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賜婚的聖旨很快就下來了,然而卻把婚期定在半年之後。很明顯,皇帝是要蕭永寧先平息了閔、粵兩州的匪患才肯讓兩人完婚。
聖旨還附帶了一個條件,要蕭永寧獨自帶兵去平寇,而季瀾需帶著公主回京。季瀾這一去其實是當了人質。若蕭永寧在帶兵途中有異動,季瀾便會成為皇帝的籌碼。
許公公催著季瀾先行上路。蕭永寧則留在崖州整裝待發。兩人分別之際,蕭永寧對季瀾道:「京中兇險,你莫要管菊花之事。我自會想辦法去交州與卓長松一起調查。要是遇到麻煩,去找玉夕或者花妒顏向我報信。無論我在哪裡,都會第一時間想辦法救你。」
季瀾為了讓蕭永寧放心,用力點了點頭。兩個月後,季瀾回到闊別已久的京城。
東宮已經被封,雜草都長到院門口來了。雖然封勵與永安公主竭力邀請他去公主府住,但季瀾怎麼好意思打擾?聽月樓是蕭永寧的暗樁,不到萬不得已,他也不想動用。於是,他只能回到季府暫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