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妹嫁的是京城十三坊里最富有的柳葉坊的東家, 名叫武孝之。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皇商,與宮裡頭的關係盤根錯節。
那日,武孝之陪著季小妹回門, 在季府吃飯。季小妹讓人搬進來十來盆菊花, 說是季袁氏喜歡。
季瀾見花開得好,便隨口說了句:「這花開得真好,比御花園裡的還要美上三分。」
武孝之一聽, 樂道:「宮裡的鮮花一向由武家供應。孝敬丈母娘的當然要最好的花。大舅子下次想要什麼花草布置庭院,儘管與我開口。」
宮裡的鮮花由武家供應, 那這武孝之會不會知道當年送衛見心菊花的人是誰?
季瀾有心從武孝之這裡打探消息,請武孝之入內堂上座,讓人上了最好的龍井茶。
武孝之雖然經常與達官顯貴做生意, 但畢竟沒有功名。季瀾是新科狀元出身, 飽讀詩書。武孝之來之前還怕他嫌棄自己沒文化。見季瀾如此款待他, 武孝之心裡不禁與他親近了兩分。
兩人聊了些家常。中午, 眾人一道用飯。
季瀾對武孝之道:「賢弟生意做得這般大, 小妹嫁給你真是有福了。那日我沒趕上喜宴,今日便自罰三杯,祝你們白頭到老, 永結同心。」
季瀾很爽快地喝了三杯酒。武孝之見他一點都沒有讀書人的迂腐氣, 反倒有幾分生意人的豪爽,心裡更放鬆了。
「大舅子哪裡話?小弟我未能先向大舅子稟明就娶了小妹,該罰的人是我。來, 我也自罰三杯。」
季瀾按住他的手:「誒, 都是一家人。罰來罰去的做什麼?我遠在崖州, 你想找我談何容易?以後喊我大哥就好。」
武孝之:「好,大哥, 我敬您一杯。」
季瀾與他對飲,次次一乾二淨。酒過三巡,兩人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意思。
又聊了一會兒閒話,季瀾故意把話題引到武家的生意上來。「與宮裡做生意都得有門道吧?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我一定幫忙。」
武孝之幾杯酒下肚,話也多了起來:「現如今宮裡宮外都是容家和二皇子的勢力,而我武家與容家向來沒有交集。別看武家如今生意做得大,往後恐怕難吶。」
季瀾一拍大腿:「哎呀,你怎麼不早說?二皇子府的玉夕姑娘原是從季府出去的,跟小妹熟得很。」
武孝之驚訝地看向季小妹:「怎麼不曾聽你說過?」
季小妹愣了愣,只能說:「生意場上的事我並不清楚,不過我與玉夕倒的確相處過一段時間。」
季瀾拍拍武孝之的肩膀:「明日你就讓小妹去二皇子府走一趟,就說母親十分想念她,想請她來府上一敘。」
季小妹拉了拉季瀾的袖子,小聲道:「玉夕姑娘在季府只是個丫鬟,如今已經得二皇子青眼,她恐怕不願意來吧?」
季瀾:「別人我不敢說,玉夕姑娘最念舊情。她一定會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