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打開手機電筒,俯身歪頭檢查著尤栗的腳底,只見那腳底板布滿參差的傷口,傷口處血液已經凝固,呈紫黑色,裡面還嵌插著大大小小的黑色煤渣。
「疼嗎?」蘇黎眼中飽含熱淚,哽咽著將煤渣一顆顆從腳掌心拔出來,動作小心而忐忑,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會弄疼尤栗,可凍僵了的腳又豈能感知到疼痛。
尤栗沒有說話,只是輕淺的搖了搖頭,算作回應。
蘇黎為尤栗把腳底板煤渣全部清理乾淨後,便將那僵硬的腳丫捧於掌心,試圖用手掌的溫度將它們捂熱。操作了半晌之後,尤栗開始微微皺起眉頭。
「感覺到疼了嗎?」蘇黎問。
「嗯。」尤栗輕聲回復。
「還好還好,如果再晚一點兒發現,就真的會落下殘疾了。來,把鞋穿上!以後可不能再光著腳在雪地上走路了。」蘇黎說著迅速幫尤栗穿好鞋子,又趁其不注意的時候用袖子將眼角淚痕徹底擦試乾淨,方才長舒一口氣站起身來。
「走,先送你去醫院!」蘇黎拉起尤栗就往車上拽。
「不,不去,不去……」尤栗驚恐的反抗著,嘴巴里一直重複著「不去」。
「尤栗,你傷得很嚴重你知不知道?你不疼嗎?傷口還在流血呢,要縫針的!搞不好還要留疤!你看,我的天啊,我都看見骨頭了!先去醫院!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幫你的!走,跟我走!」面對尤栗的不配合,蘇黎不禁有些惱火。
「不去,我不去……不去,不去……」尤栗拼命的搖著頭,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腫脹得僅剩一條縫隙的右眼裡擠出來,嘴巴不斷重複著那句「不去」。
「尤栗!為什麼不去醫院?你到底在害怕什麼啊?我說了我會幫你抓到壞人的!我是警察!我能保護你的!有警察在你還怕什麼呢?!」蘇黎終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朝淚眼婆娑的尤栗大聲咆哮起來。
此刻雪花忽然變大了,一片一片如潔白的蝶,姿意飄舞在漆黑的夜空里,偶有幾片落在尤栗綻開的傷口上。可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只是一味的啜泣著。
「走!去醫院!」蘇黎不由分說繼續拉扯尤栗,就在她欲將尤栗強行拖拽上車之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聲男人震天動地的怒吼:「放開她!」
蘇黎一回頭,發現余安緊搖雙臂,急促操作著輪椅朝這邊駛來。
「蘇黎,你放開她!」余安在一米之外再次向蘇黎發出嚴厲警告。
當余安行至蘇黎二人面前,近距離看清自己老婆臉上傷痕之時,整個人當即驚住,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幾秒過後,便是不可遏制的憤怒。
「你打她?!」怒不可遏的余安大概是徹徹底底的誤會了,他以為尤栗臉上的傷是蘇黎造成的,於是不由分說操作著輪椅便撞向蘇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