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間,餘生仿佛從不曾認識過這個人,流淌著相同血液的一奶同胞此刻讓他覺得異常陌生。
在這漫長的二十七年裡,哥哥一直都像弟弟的影子般存活著。家裡所有人都把最深厚的寵愛和最崇高的禮遇給予了余安,他像太陽般,絢爛耀眼,光輝奪目。而餘生就像太陽光芒下的斑駁陰影,除了一身腱子肉和幾枚田徑獎盃,再無任何存在感。
空有堅硬外表,內里太過優柔,婦人之仁。這是父親余從晚對餘生的評價。父親不喜歡性格不似他的大兒子,他更加欣賞小兒子。
外表斯文謙遜,內里堅毅果決,將來必定大有可為。這是父親余從晚對弟弟余安的評價。餘生並不介意活在弟弟的陰影之下,因為在他內心深處真的認為余安比自己優秀。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余安會將那一腔聰慧用在自己身上,硬生生拆散他與尤栗,無情摧毀他的整個青春,乃至整個人生。
看著逐步向自己逼近的弟弟,餘生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煙和打火機,將煙支叼在尚存尤栗清甜餘味的嘴巴里,用左手擋住經身後吹來的陣陣陰風,鎮定自若的點起火來。猩紅的火焰時不時的躥出虎口,一縷清煙隨即從餘生的嘴巴里飄蕩出來。
余安在距離餘生一米遠的地方停下。
兩兄弟就那樣在原地僵持良久,均緘口不語。
余安雖然低人一頭,需要仰視哥哥才能與之對話,但此刻他臉上卻憑空生出一種俯視的意味。那個冷傲不遜,藐視萬物的余安又回來了。
「哥,我要你照顧我老婆,你都幹了些什麼啊?」余安平靜和緩的對餘生說,語氣中未夾帶任何情緒,看不出惱怒也看不出詭詐。可他那話中之意,明明在暗示餘生自己早已知曉一切。
「呵呵……」餘生未語先笑,隨即狠嘬了一口煙,將一團濃重的灰白色煙霧從肺腑之中奮力噴出,像吞吐一簇熊熊燃燒著的烈焰,那嫻熟而不羈的動作瞬間生出強大氣場。
「哥啊,你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一樣的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余安嘴角浮現一絲輕蔑的冷笑,他的目的似乎僅是想激怒這個他眼裡「四肢發達」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