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次,奴隸的恐懼沒有如期而至。面對余安扭曲變形的面孔,尤栗突然變得非常冷靜。她神色平淡,仿佛什麼都不害怕一樣,只是默默看著他,眼神不再閃躲,身體也不再顫抖。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之軀,直接落在頭頂那片寂寥的蒼穹上。
余安被尤栗無所畏懼的坦然激怒。他像惡魔伊芙琳一樣,享受來自弱者的恐懼,他們的恐懼和痛苦使他興奮,令他擁有強大的成就感。如今這份恐懼消失殆盡,他開始覺得難以接受。
余安將手死死掐上尤栗的脖頸,虎口間隱約發出骨頭斷裂的細微聲響。過了一會兒,尤栗的眼球變得白多黑少,進而顯現出無數細小的紅色血管,如兒時溪水裡的紅色線蟲般,在眼白處聚集蜿蜒。臉上的皮膚開始變青,嘴唇也變得烏青。
余安以為來自死亡的恐懼會令尤栗發起本能反抗,可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尤栗沒有動彈,只是無言的忍受著,默默忍耐這也許會陷入死亡的窒息。
她看起來對死亡並沒產生任何恐懼。
有人說,人類是應該被諒解的,因為他們具備多重性格。人應該學會寬恕,寬恕自己和他人。這樣才會更有力量。
這一刻,尤栗決定選擇諒解與寬恕。
諒解來自余安多年來的家暴,也寬恕餘生一次又一次的背棄。
在瀕死的那一刻,尤栗終於明白,餘生美妙動聽的愛,其實是在哄騙自己。他在她面前所表現出來的疼愛與摯誠,比余安乾脆直接的暴力來得更加兇殘。余安殺死了她的身體,但餘生槍斃了她的靈魂。
這樣決定後,她仿佛真的擁有了力量,決然赴死的力量。她緩緩合上眼瞼,等待自己弱小的生命溺斃在兄弟二人的股掌之中。
尤栗感覺呼吸仿佛停止了,只能聽見心跳的聲音。砰,砰,砰……比以往跳得更加急促。這時她腦海里倏然閃過與餘生在一起的點滴片段,他們曾溫存相擁,曾片刻與共。他的誓言一遍遍迴蕩在她耳畔,宛如皚皚山巔呼嘯而過的凜風,清晰而真切。
尤栗臉上無情而冷漠的表情擊潰了余安。他放鬆手,抱住腦袋。瞪著一雙死魚眼,歇斯底里的怒吼:「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不求我?怎麼不哭了?」
余安的嚎叫猶如暴風雨般將室內的空氣生硬撕裂。尤栗喉嚨受傷,此刻產生劇烈疼痛,但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兩隻眼眸一動不動盯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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