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受了傷……」蘇黎抽噎得太過厲害,幾乎無法進行流暢的溝通。尹成見狀急忙搶過電話,替蘇黎完成對話:「尤栗剛做完手術,現在正在醫院ICU住著。醫生說,暫時還沒脫離生命危險。」
「為什麼會這樣?發生了什麼?」電話那頭依然是心急如焚的喊叫。
「你弟弟余安說,尤栗是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滑倒的,正好那個……拖把杆插入下體了。反正傷得挺重的,子宮和腸子……都爛了……喂,餵……這,怎麼還掛斷了?」尹成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匆匆掛斷。他把手機歸還給蘇黎後,輕聲安慰道:「蘇隊,別哭了。我們打車回去吧,我送你回去。養足精神,明天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呢。」
尹成的話總能輕易擊中蘇黎內心。他雖不如蘇黎聰明,但是卻比她更加成熟冷靜,更加清楚臨危不亂的重要性。
蘇黎淚眼婆娑的望向尹成,會心的點了點頭。
過了兩個小時,餘生終於趕來,劇烈的喘息間還能聞到酒精氣味。
他不知道這一路自己是怎麼來的,到底經過了多麼曲折的山路,又穿過了多麼漆黑的公路,摔趴了多少跤,又歷經了多少坎坷溝壑,才奔赴到愛人身邊。
他沒有等電梯,電梯還停在十樓,他根本等不急。沿著老舊樓梯一層層跑上八樓後,餘生的步伐猝然慢了下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死亡如此可怕。
幽長窄仄的走廊上,空無一人。日光燈慘白清冷,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餘生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因緊張和疲累劇烈的上下起伏。耳朵像浸泡在淡藍色的海水裡,間歇性的失去聽覺,只能聽到呼呼的模糊聲響。那一刻他好像與這世界隔絕開了。
他一步步向ICU走去,步步驚心。
忐忑的湊近ICU的玻璃,他將兩隻掌心緊緊貼在上面,似要撫摸愛人沉睡的臉龐。處於昏迷狀態的尤栗似乎感受到餘生的到來,手指倏然動彈了兩下。
餘生興奮的叫來值班護士,央求她放自己進去。護士在餘生的百般糾纏下,向值班醫生匯報了情況,得到批准後又再次對他的身份進行核實。之後又要求餘生簽署了一份書面文件,這才同意他進入,但探視時間僅有十分鐘。
餘生用消毒劑將雙手清洗乾淨,而後穿上護士發給他的一次性隔離衣,鞋套,以及帽子口罩後,方才正式進入ICU。
尤栗安靜的躺在床上,如往日酣睡一般,並無兩樣。只是身體周圍布滿了儀器,還插著氧氣管。餘生小心翼翼走過去,步履輕盈且緩慢,生怕驚擾到她。
徐緩靠近後,餘生方才看清尤栗的小臉,那張無數次在他面前笑靨生花的面龐,如今沒有一絲血色。那根細長的氧氣管子粘貼在她的人中位置,淺插進兩道鼻孔里,他能清晰聽見她喉嚨里發出的粗重呼吸。本就瘦弱的身體在這短暫分開的幾個小時裡仿佛明顯縮小了一圈兒。她整個人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津液和意志,只剩下一具無知無覺的空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