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景徐倒對他的家庭背景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而是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到一眾文創衍生品上,然後對店主露出了慣常的靦腆微笑,「那我也來支持一下好了。」
木質架子上擺放著刻有木容風景的紀念章和書籤,另一側的展櫃裡是大紅袍、安溪鐵觀音、白毫銀針、茉莉花茶等禮盒,但真正吸引他目光的還是正中桌子上的手繪明信片和機繡香囊。
見他興致滿溢,那位學長貼心介紹道:「這明信片是委託本校美術學院同學手繪的作品,香囊上繡的是木容市花茉莉。你儘管挑,校友來光顧我都會打八折。」
這裡雖地處景區,但價格尚算親民,再加之要抽成捐獻給基金會,現在的盈利僅能供店主勉強維持生活。
最後,郁景徐挑了一套明信片、一支書籤並幾盒茉莉花茶,明信片自留,把花茶寄給父母和老師們。
走出店門時,卓蔚成終於找到了方才心中那種怪異感的源頭,「我怎麼有點像把遊客帶去購物點的那種導遊......」
跟在他身後的郁景徐沒聽清他的話,「學長你說什麼?」
卓蔚成轉頭露出了服務人員般的得體微笑,「沒什麼,我接下來帶你去逛逛古宅。」
九月底的日頭還有些毒辣,他們靠著街沿踱步慢行,看見許多「網紅」店鋪前都排起了長隊。
郁景徐收回視線,商業化實不可避免,古遺址的未來之路尚在探索之中。
卓蔚成看出了他的這種想法,發問道:「你去過沒有怎麼經過人為開發的景區嗎?」
這問住了他,認真思忖過後,方答道:「小時候跟著爸媽去過一個山腳下的古鎮,鎮街上的舊屋裡住的都是些老人家,很熱情地邀請我們進去參觀。石板小巷裡只有位在兜售豆腐包子的老奶奶,她還給我們指了條登山路,是當地人用腳踩出來的。」
卓蔚成因他這番話而對那個小鎮心馳神往,「真好,我小時候父母沒功夫帶我去旅遊,都是成年之後才開始到處跑,現在想想,錯過了不少,不過大學這幾年,我肯定要多去外面看看。」
說話間,兩人就拐進了一條小巷,前方就是座朱門破敗的古宅。
「來,你先站這兒,我給你拍張照。」
郁景徐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著照辦。
「OK,這學期的通識教育課會讓你們去社會調查實踐,這裡就是指定實踐點之一,到時候寫調研報告得至少要有一張露臉的配圖。」
郁景徐第一次接觸到這些,但還是馬上抓住了重點,「調研報告要寫多少字啊?」
這又勾起了卓蔚成的沉痛回憶,幸好他降級轉專業之後不需要重修這些通識課程。
「三頁五號字體,差不多五千字吧。」
一道晴天霹靂閃過郁景徐的腦海,他默默邁著沉重的步伐踏進門檻,覺得自己仿佛踏進了參考文獻的海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