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往往搞到最後,大學四年的生活里充斥著各種焦慮內耗,想隨波逐流卻被人擠到岸邊擱淺,年少時「兼濟天下」的宏願徹底遠去,甚至連「獨善其身」的能力都不曾擁有。
只此一次的青春,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的人生,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是啊,我時常覺得自己的思想被禁錮了,恐怖的是我明明知道這一點,也還在清醒著沉淪,這真是一個惡性循環。」
卓蔚成看著微風拂過他額邊的碎發,雖然說著絕望的話語,但對方的眼神極為清明,他正在逐步認識過去的自己。
「人人都想往上走,都想出人頭地,最次也是想讓自己能夠體面地活著,我們無法去要求一個在苟且中活著的人有什麼崇高的抱負,處於生活掙扎中的永遠是大眾。」
「一個人,能有一個堅定的人生目標並能堅持走下去,他就已經足夠得到稱讚了,至少,他已經在短短几十年裡尋找到了自己的價值。這是件彌足珍貴的事,實在令人欣羨不已。」
天地間的一切都陷入了沉默,只有波濤還在亘古不變地吟唱著,歌頌著一些渺小而又閃閃發亮的存在。
卓蔚成將手搭上他的肩頭,「大海剛剛已經聽見了你的願望,你的心也聽見了。」
郁景徐紅著臉避開對方的手,自己今天怎麼控制不住地發表這種言論,會不會被學長認為是在硬凹文藝青年的人設。
「學長,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
「哦,嘶,你等等我啊,我腿剛才坐麻了,現在還在抽筋呢。」
瞧著卓蔚成這一臉齜牙咧嘴的表情,郁景徐突然又覺得,學長根本就不會在意這種事情,他得學會抑制這過多的庸人自擾。
電瓶車繼續向前行駛,進入環海公路後,他們的視野變得極為開闊,海蝕崖如參天巨人一般拉開了他們與海灘的距離,尖銳的黑色棱石交錯橫支,宏大的浪聲宛如悶雷,緊扣著每位行者的心弦。
這副盛景與穹頂邊緣的艷烈晚霞相得益彰,而後者逐漸把金紅色的光輝暈染開來,又讓它們墜落於下界,融入那被暮色侵襲的海面。
一輪燃燒到了極點的紅日騰地從雲層中顯露出身形,成為了他們所追逐的對象。
「抓穩了,我要開始加速了。」
風成為了無法忽視的存在,順著這股衝勁兒灌入領口,這在過去的兜風經歷中也曾出現過,但卓蔚成卻從未覺得有這般舒爽過,好似擁有了掙脫一切的勇氣。
在夕陽大半個身子都沉入海平面時,電瓶車被丟棄在了一邊,煙墨色的幕布迎來了夜晚,而海面上的粼粼波光仍在為白日送行。
卓蔚成興致勃勃地舉起手機,然後又失望放下,「看來,這樣的景色合該只能用眼睛去欣賞,照片是還原不了了。」
